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，苏慕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，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苍白和困意。

两人推门而入，客厅里已经传来动静，林芳和陈溪正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摆着没动几口的早餐，见他们进来，两人几乎是同时抬眼，目光里藏着探究。
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！”

林芳率先起身，语气带着关切，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，“一晚上没见人影，手机也打不通，到底去哪了？”

陈溪跟着附和，眼神落在苏慕晴泛红的眼眶上，假意担忧：“是啊，看你们这脸色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苏小姐怎么还哭了？”

陆时衍抬手替苏慕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，语气平淡：“去见个朋友，出了点意外。”

“朋友？”

林芳疑惑道：“什么朋友需要大半夜出去见？还折腾了一整晚？”

苏慕晴缓缓开口：“是周琳。”

“周琳？就上次在晚会上被奥莉女士赏识的那位女孩？”

苏慕晴轻嗯了一声。

“她怎么了？”林芳追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诧异。

苏慕晴抬眼看向两人，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：“没找到活人，警方在黑崖石发现了她的尸体。”

“尸体？！”林芳猛地提高声音，像是被吓了一跳，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，“怎……怎么会这样？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？”

陈溪的嘴唇哆嗦着，端起牛奶杯的手微微晃动，溅出几滴奶渍在桌面上：“太……太吓人了！她怎么会去黑崖石那种偏僻的地方？”她的反应比林芳更激烈，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，像是怕被人看穿什么。

“具体原因还在调查，”陆时衍语气沉重，“现场只找到了她的一件米白色外套，没发现其他线索。”

“这样啊？警方确定是她的吗？”林芳问道。

“还没最终确认，要等DNA结果。”陆时衍坐了下来，点起了一根烟，吸了几口缓缓吐出烟圈说道。

林芳也跟着坐了下来，叹了口气：“可惜了，年纪轻轻就没了。”

苏慕晴听到她这样说，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
陆时衍见状，赶紧替她擦了擦眼泪，温柔说道：“你一晚上没睡，要不上楼休息会，等警局有动作我再叫你。”

苏慕晴低着头，轻咬住嘴唇，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。

林芳连忙走到苏慕晴面前，安慰道：“晴晴啊，你也别太伤心了，人死不能复生，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。”

“知道，阿姨。我先上楼了。”

说完，陆时衍挽住她的胳膊，一起走上了楼。

走到楼梯拐角时，陆时衍刻意放慢脚步，余光瞥见陈溪正低头和林芳嘀咕着什么，脸色依旧难看。

苏慕晴在房间里没睡沉，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，她伸手在枕头旁摸索着，来电显示是“奥莉女士。”

按下接听键，她轻声问：“喂，奥莉女士，警局那边有线索了？”

“嗯，鉴定结果出来了，让我们过去一趟。”奥莉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。

“好。”

挂断电话，苏慕晴看向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坐着的陆时衍，起身下床走到他身旁，轻推了他一下。

陆时衍半眯着眼，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沙哑：“怎么了？才睡一会？”

“奥莉女士来电话了，说警局让我们过去做笔录，有新线索了。”

”那我们现在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说完陆时衍拿起沙发上的衣服，苏慕晴跟在身后走下了楼。

下楼的时候，林芳和陈溪已经不在客厅了，桌上早餐还摆着，杯盘没动过。

两人也没多想，快步向门外走去。

市警局的会客室里，奥莉女士已等候多时，见两人进来便起身迎上。

李警官随后将鉴定报告推到三人面前，

“死因初步判定为窒息，但颈部无明显勒痕，具体是机械性窒息还是药物导致，还需要进一步化验。”

苏慕晴的目光落在报告上“确认匹配”四个字上，眼前一阵发黑，若不是陆时衍及时扶住她的腰，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。

她强忍着哽咽，视线落在旁边摆放的证物袋里，那件米白色外套格外扎眼，声音沙哑：“这件外套……好像不是琳琳的。”

奥莉女士也凑了过来，仔细打量着那件外套。

外套质地精良，是某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，但款式简约，并不符合周琳平日里偏爱亮色和设计感的风格。

“我见过周琳的穿衣风格，这不可能是她衣服。”奥莉女士道。

“对！琳琳的身材偏瘦，这件外套的尺码明显大了一号。”苏慕晴也补充道。

陆时衍听她们俩这样说，思考了起来，对着李警官说道：“外套上有没有提取到除周琳之外的DNA？”

“提取到了少量陌生女性的生物样本，”

李警官又接着说道，“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信息，暂时无法确定身份。另外，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根不属于周琳的长发，颜色是栗色，周琳的头发是纯黑色的。”

“陌生女性……栗色头发？”苏慕晴喃喃自语，脑海里飞速闪过与周琳相关的人，却想不出谁会穿这样的外套，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。

陆时衍也皱起了眉头，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。

周琳的死本身就疑点重重，偏僻的黑崖石、没有打斗痕迹的现场、不合身的陌生外套，还有那个匿名电话？

这一切就像一张被刻意编织的网。

“李警官，现场有没有找到周琳的手机、钱包之类的随身物品？”陆时衍追问。

“没有，”李警官摇头，“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，方圆三公里内都仔细排查过，没有发现任何与周琳相关的随身物品，推测要么是被凶手带走了，要么是她根本没带在身上。”

陆时衍沉默了。

如果周琳是主动前往黑崖石，没带手机钱包不合常理，如果是被胁迫，现场又没有打斗痕迹。

“既然身份已经确认，我们这边的笔录也做完了，后续有需要，警方可以随时联系我们。”奥莉女士站起身，看向李警官。

李警官点了点头：“没问题，后续有新线索，我们会第一时间同步给你们。另外，周琳的遗体……”

苏慕晴顿了半晌，开口说道：“交给我们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离开警局时，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，苏慕晴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
陆时衍搂着她的肩膀，低声安慰：“别硬撑，有我在。”

“陆时衍，你说我该怎么和她妈妈开口。”

苏慕晴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，曾经唯一的朋友落到现在这个地步，她以为帮她争取到梦想是一种新的开始，没想到是结束。

她早知道她会出事，当初就应该原谅她的。

原谅她，曾经帮助顾琛销毁证据的事。

没想到现在竟然要用这种方式化解她们之间的芥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