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:陆时衍妈妈生病了。
“特助说近几年有外国人频繁出入,看这架势,里面确实有人常住。”他拉着苏慕晴往后退了退,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。
“我们先观察一会儿,看看有没有看到有人出来。”
两人蹲在灌木丛后,看着庄园门口的动静。偶尔有黑色轿车驶过,保镖会上前核对信息,确认无误后才拉开铁门放行,轿车驶进庄园后,铁门又迅速关上,整个过程严谨又隐秘。
“这些车子看起来都不是本地牌照。”苏慕晴盯着一辆刚进去的黑色奔驰,“而且车窗贴了深色膜,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。”
陆时衍拿出手机,假装拍照,实则对着庄园大门和周围环境录像。“我们绕到侧面看看,或许有别的入口。”
两人沿着路边的小路往前走,小路两旁是大片的草地,偶尔能看到几只蝴蝶飞过。走了大概十分钟,庄园的侧墙出现在眼前,看起来比正门低调了许多,但仔细观察会发现,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,角度刁钻地覆盖了整个墙面。
“侧墙也有监控。”苏慕晴皱了皱眉,轻声低语着:“看来这家主人很注重隐私。”
陆时衍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栋红顶小屋上,小屋离庄园侧墙只有几十米远,门口晾晒着几件衣物,看起来像是农户的住所。“我们去那边问问情况,说不定能打听出点什么。”
两人走到小屋门口,一只黄狗从院子里跑出来,对着他们汪汪叫了两声,屋内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:“是谁啊?”
苏慕晴停下脚步,露出友善的笑容:“您好,我们是来旅游的,迷路了,想问问您这附近有没有能歇脚的地方?”
房门打开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。“旅游的?”
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,目光在他们的脸上停留了几秒,“这附近没什么景点,只有那栋大庄园。”老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庄园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。
“我们就是看到那栋庄园挺特别的,想多了解一下。”陆时衍顺势说道,“请问您知道庄园的主人是谁吗?”
老人摇了摇头,往院子里挪了挪,示意他们进来。“不清楚,只知道很多年前就是一个外国人买下了这里,之后就经常有外国人来住,有时候还会看到他们带着翻译,看起来挺有来头的。”
他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,“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,看着这庄园从冷清变得热闹,又一直保持着神秘。”
“他们平时会和外人接触吗?”苏慕晴接过水杯,轻声问道。
“很少。”老人坐在屋檐下的长椅上,手里织着毛衣,“偶尔会让保姆来我这里买些蔬菜,除此之外,几乎不跟附近的农户打交道。而且他们作息很规律,每天早上都会有人出来跑步,下午则会在庄园里散步,晚上就很少出门了。”
陆时衍心里一动:“早上跑步?大概是什么时间?”
“那出来跑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?”苏慕晴也追问着。
“差不多七点左右吧,有时候一个人,有时候两个人,沿着庄园外围的小路跑。”老人回忆道,“有时候是男人,有时候是女人,穿着运动服,看起来很精神。”
苏慕晴和陆时衍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机会。“谢谢您的信息,对我们很有帮助。”
陆时衍站起身,“我们还有事,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两人离开小屋,沿着小路往回走,苏慕晴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那个庄园,“看来只能等明天早上了,我们可以假装晨跑,趁机靠近庄园,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。”苏慕晴说道。
“嗯。”陆时衍点点头。
回到酒店,苏慕晴拿起衣物往浴室走去,这时陆时衍的电话响了起来,他怔了怔,迟疑了半会才接起电话:“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时衍啊,你妈妈住院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浑厚有力的男人声音,是母亲现任丈夫。
陆时衍对母亲是有恨的,她生下自己,和父亲离婚,抛弃了他独自出国。
对方电话里没听到应声,又补了句,声音放得更轻:“你妈妈其实总念叨你,床头柜抽屉里还放着你小时候的照片,翻得边角都皱了,就是不敢给你打电话,怕你不愿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话音刚落就直接按了挂断。手机重重的砸向桌面,心里五味杂陈,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烟,抽了一根出来,点上,猛吸了几口,缓缓地吐出烟圈,就这么靠着床头闭了眼。
浴室门被打开,带着水汽的暖香就飘了出来。苏慕晴头发还滴着水,毛巾松松搭在发顶,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。
她走到陆时衍旁边坐下,手指刚碰到他手臂,就觉出他身上的低气压,眉头皱着,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她抬手蹭了蹭他冰凉的侧脸,声音软绵绵的: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我妈住院了。”陆时衍深邃地眼神里涌出一丝悲伤,又吸了一口烟,看着苏慕晴,“其实,我挺恨她的,恨她把我生下来,又把我像旧玩具一样扔了,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,恨她躲在国外过了十几年好日子,连个电话都吝啬给我,恨她···”说到这里,他声音戛然而止,眼眶微红,猛地仰头把剩下的烟摁进烟灰缸,喉结滚了滚,吐出的轻叹的气息。
苏慕晴心口像被蜜蜂轻轻蛰了一下,伸手环住他的肩,把脸埋在他颈窝,他身上有烟味和冷松味混在一起的气息,但是此刻冷到了极致,“恨会让一个人永远痛苦,会无限放大自己的仇恨,她是你的母亲,每个人有选择的机会,你不能剥夺她的,她做出这些选择的时候肯定也很痛苦。”
陆时衍只是圈着苏慕晴的身体紧了紧,沉默了十几分钟后,冷不丁冒出一句话:“想去见她吗?”
“啊……你说阿姨?”苏慕晴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动了动,“你心里明明担心她,想去就去看看嘛。”
“可是这边的事?”陆时衍放开她,神色复杂的看着她。
“等看完阿姨,再处理也没关系啊。”
“谢谢你,晴晴。”
“阿姨现在在哪里呢?”她仰着小脸看他。
“在纽约。”他垂眼摸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,“我这就打给特助,让他订明天一早飞过去的机票。”
“陆时衍,你可以给我多讲讲阿姨的事吗?”苏慕晴又往他怀里拱,声音慵懒地说着。
陆时衍没接话,目光却落在她颈后湿答答的发梢上,发尾还在往下渗着水珠,浸得她衣领润了一小块,皱起了眉头,声音有些冷意:“怎么又不吹头发就跑出来了,不知道会着凉吗?”
苏慕晴抬手摸了摸发尾,鼻尖贴着他的胸膛,笑嘻嘻地说着:“这不是忘记了吗,我现在就去吹。”
她说着就要从他怀里挣出来,刚站直身子,手腕就被他温热的掌心攥住了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。
“坐着,我来给你吹。”
苏慕晴看着他,重重的点了点头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