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，手紧紧握拳，骨节突起。他低着头，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暗流，半晌没出声。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光，屏幕上的文档停留在半页，光标不停地闪烁着。

陆时衍低声咒骂了句：“靠。”

手机重重摔在茶几上，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客厅。

苏慕晴本在楼上收拾东西，听见楼下有动静，便循着声音走了下来。

她一眼就看到陆时衍的神色不对，平日里沉稳的眉眼，此刻多了一丝急躁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
苏慕晴缓缓走过去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，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，“是特助又发来消息了？”

陆时衍抬眼看向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低沉：“顾琛死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苏慕晴瞳孔骤缩，失声惊呼：“顾琛？他怎么会……”

“自杀，用眼镜片割的喉。”陆时衍的语气很燥：“就在刚才。”

苏慕晴僵在原地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周琳的案子查了这么久，顾琛是最直接的关联人，哪怕他嘴硬不肯松口，只要人还在，就总有撬开他嘴的机会。可现在，人没了。

这太蹊跷了。

她定了定神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这不可能是巧合。我们今天刚蹲点，顾琛就出事了，时间点太准了。”

“不是巧合。”陆时衍合上电脑，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，“是灭口。”

两个字像冰块一样，冻住了她的心，她跟着走到窗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，他们以为自己在引蛇出洞，却没想到，对方比他们更狠，更绝。

“顾琛一死，线索岂不是又断了？”

苏慕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感，她想起了周琳，心里一阵揪痛，“现在是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不知道顾明哲知道消息会怎么样？”

“或许顾明哲也是其中的共谋呢？”

“应该不会吧？”苏慕晴下意识反驳，“那可是他亲侄子。”

“利益面前，谁都可以死。”陆时衍在说这个话的时候，眼神中满是戾气。

苏慕晴沉默了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，千头万绪，却理不出半点头绪。

“对了，薛姐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他转过头看向苏慕晴。

“还是让她回到原来的位置吧，工资照旧按总监的标准发，毕竟她也挺难的。”

“行，那总监的位置，你要招？”

“你公司有可靠的人？”

“暂时没。”

“先上去休息吧，折腾一天了。”

第二天，星轨集团。

薛姐站在办公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看向苏慕晴的眼神里满是感激：“苏总，我现在能站在这里，真的要谢谢您。要不是您，我现在还被顾琛威胁，更别说还能留在公司了。”

苏慕晴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。只要你往后一心为公司做事，总有机会重新坐上总监的位置。”

“苏总放心！”薛姐连忙点头，眼神坚定，“经过这次的事，我肯定踏踏实实为公司效力，绝不敢再有二心。”

“嗯。”苏慕晴应了一声，话锋一转，不经意地问道，“对了薛姐，你之前跟顾琛打交道的次数不少，他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人？”

薛姐仔细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没提过具体的名字。不过……”她话锋一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每次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，总能听见旁边有个女人的声音。”

“女人的声音？听着大概多大年纪？”

“声音挺年轻的，娇娇俏俏的，听着该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。”薛姐回忆着说道。

苏慕晴沉吟片刻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：“薛姐，我打个电话，你帮我听听，是不是这个声音？”

“好。”

苏慕晴翻出陈溪的号码，拨了过去，顺手开了免提。

电话响了几声，很快被接通，陈溪惊讶的声音传了出来：“苏小姐？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那个……”苏慕晴顿了顿，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，开口道：“陆时衍说下班要去吃火锅，问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
“真的吗？！”陈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，满是惊喜，“什么时候啊？我这就去收拾打扮！”

什么时候呢？

苏慕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陆时衍，对不住了，先拿你当个幌子，查案要紧。

她想了会，报了个时间：“晚上八点半，到时候联系你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苏慕晴挂断了电话，抬头问着薛姐：“是这个声音吗？”

“不是！”

苏慕晴微微蹙眉，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是的！那个女生的声音比这个尖细些，听着没这么爽朗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慕晴微微颔首，示意她，“你先出去工作吧。”

薛姐刚消失在门口没几秒，苏慕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。来电显示跳动着：“陆时衍”三个字，她忍不住失笑，心想，这男人的消息倒是够快，这么快就兴师问罪来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电话那头传来陆时衍低沉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陈溪刚给我打电话，说晚上约了吃火锅？”

“对啊。”苏慕晴理直气壮，“刚从薛姐那儿问出点线索，这不为了试探下声音嘛，不得已才拿你当幌子的。”

“结果？”

“结果就是失败。”

“晚上你要是不想去，随便找个借口推了就行。”

“去，怎么不去。”陆时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，透过听筒传过来，格外清晰，“正好忙了一天，也该松快松快。事情忙完我就来接你。”

“好，位置你定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陆时衍来接苏慕晴的时候，陈溪的电话正好打来，陆时衍接起电话，那头就传来陈溪抱怨的声音：“时衍哥哥，你们还没好吗？”

“马上。”

“行吧，快点喔。”

挂完电话的陆时衍，看了眼苏慕晴，”她倒挺急的。”

苏慕晴笑了笑，随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包，手挽住陆时衍的胳膊，和他并肩走出办公室。走进了电梯，到了一楼。门开的瞬间，两人说说笑笑地迈步出去，刚走出大厦旋转门没几步，

身后的电梯又发出一声叮响，紧接着，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出来，栗色长卷发如瀑般披在肩头，盯着他们的背影，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