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站在街角,微微皱眉。

看来,这材料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在市面上买到的。

想要好东西,要么有关系,要么有门路,要么就得去那些风险极大的地方碰运气。

正思索间,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“这位道友,可是想寻一些特殊的炼器材料?”

苏辰侧过身,看到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修士正站在不远处,对他含笑拱手。

这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面容白净,五官端正,气质温和儒雅。
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,手持一柄折扇,不像修士,倒像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。

他的修为不算高,只有练气七八层的样子,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,目光在苏辰身上转了一圈,带着几分审视,又带着几分热切。

苏辰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那儒生也不在意他的冷淡,自顾自地走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
“在下王子陵,不知道友如何称呼?”

苏辰淡淡道:“姓苏。”

“原来是苏道友。”王子陵拱了拱手,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,“方才在下见道友在几家材料铺里进出,似乎是在寻找火属性的炼器材料,而且要求颇高,寻常店铺里的东西,怕是入不了道友的法眼。”

苏辰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王子陵也不尴尬,继续道:“道友有所不知,这天星坊市中,真正的好东西,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吗?不是。那些真正的精品,要么被大宗门垄断,要么被世家收藏,要么……就流入了地下。”

他顿了顿,露出一副“你懂的”神情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道。

“不过,在下知道一家秘店。那地方不对外公开,只有熟人介绍才能进去。那里出售的东西,虽然有一小部分来路……嗯,有点问题,但货物绝对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顶级精品!我想在那里,道友一定能找到满意的材料。”

他说话时,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引诱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寻。

就在王子陵的话音落下的瞬间,苏辰的脑海中,一道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响起。

【叮!检测到可签到目标人物:风行子王子陵。】

【人物信息:天星坊市地下交易中间人,消息灵通,交友广泛,专门为各路修士牵线搭桥,介绍秘店和地下交易。】

【是否进行签到?】

“签到。”

苏辰在心中默念。

【签到成功!恭喜宿主获得五年功力!】

苏辰面上不动声色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,只是抬起眼帘,淡淡开口。

“带路吧。”

三个字,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
王子陵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。

他预想过苏辰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:或是警惕地盘问秘店的来历,或是激动地追问里面有什么好东西,或是故作矜持地推脱一番,再让自己好言相劝。他甚至连应对的话术都准备好了。

却唯独没想到,会是这般平静的接受。

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
这位苏道友,要么是初出茅庐,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,要么……就是有恃无恐,艺高人胆大。

王子陵更倾向于后者。

方才他暗中观察了苏辰许久,此人在几家材料铺中挑选材料时的眼力和谈吐,绝非寻常散修可比。

更何况,面对自己的邀请,他没有丝毫慌乱和激动,这份定力,就不是普通炼气期修士能有的。

“道友好魄力!”王子陵拱了拱手,笑意更深了几分,眼中也多了几分郑重,“不过,去那里之前,有些规矩要先说清楚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还请道友遮掩一下形貌。那地方虽然安全,但人多眼杂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灰色的斗篷,那斗篷看起来材质普通,却隐隐有灵力波动,显然是件能遮蔽气息的法器。

他将斗篷递向苏辰,态度诚恳。

苏辰却摆了摆手,自顾自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竹斗笠,戴在了头上。

那斗笠帽檐极宽,垂下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巴。

王子陵微微一怔,随即哑然失笑。

这苏道友,还真是谨慎得可以,连自己提供的斗篷都不肯用,生怕被人动了手脚。

他收起斗篷,也不以为意,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道友请随我来。”

王子陵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

两人一前一后,在坊市的小巷中穿行。

这坊市里巷子极多,纵横交错,如同迷宫。

王子陵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,脚下生风,七拐八绕,没有一丝犹豫。

苏辰跟在他身后,默默记着路线,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
约莫一炷香后,周围的店铺渐渐稀少,行人也越来越少。他们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,在一间毫不起眼的破旧小屋前停了下来。

这屋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原料铺,甚至比普通原料铺还要破旧几分。

门口的木板已经腐朽,缺了好几个口子,上面堆着一些发霉的木料和废弃的矿渣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。

墙上爬满了青苔,连个招牌都没有,若不是王子陵在此停下,任谁走过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
王子陵上前,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,有节奏地叩了叩。

那叩门声很有规律,三长两短,然后又重复了一遍。

片刻后,“吱呀”一声,木门从内打开。

一个面容刻板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。

这妇人约莫四十来岁,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布衣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脸上没有半分笑容,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,如同鹰隼。

她瞥了一眼王子陵,又将审视的视线投向他身后的苏辰。

当她察觉到苏辰身上若有若无的炼气期灵力波动时,眉头明显地蹙了起来,那两条刻板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。

“子陵,怎么又带个炼气期的来?规矩你忘了?”妇人的嗓音有些沙哑,透着一股不耐烦,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
王子陵连忙陪着笑脸,拱了拱手,姿态放得很低:“张夫人,通融一下。这位苏道友是我新结识的朋友,绝非寻常之辈。我以自己的名号为担保,出了问题,您尽管找我。”

他说话时语气诚恳,还特意在“担保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