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宵夜,夜已深。

主卧内,暖黄色的阅读灯亮着。

江白露掀开左侧的被子,轻车熟路地滚进被窝。纯白色的丝绸睡裙在床单上蹭过,她侧过身,极其自然地伸手抱住顾湛的左臂,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,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。

“还是小湛的被窝暖和。”

夏迟迟则从右侧上床。

她没有像江白露那样整个人贴上来,而是规矩地躺平。

被子底下,小手扣住顾湛的右手,十指相交。

顾湛靠在床头,感受着左右两侧截然不同的体温。

“今晚表现都很好,早点睡吧。”

他伸手准备去按灭阅读灯。

“等等。”

夏迟迟忽然出声。

她微微侧过身,黑色的真丝睡裙领口微敞。

少女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顾湛,

“全校汇演这么成功,顾总作为宗门……作为队长,不打算给我们开个私人的庆功宴吗?”

微凉的指尖在顾湛的掌心轻轻勾了勾。

江白露一听,瞬间睁开了那双水润的桃花眼。

少女虽然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但立刻收紧了抱着顾湛左臂的双手,半个身子都压了上来,仰着那张明媚的小脸,毫不示弱:

“对!要开庆功宴!而且主唱可是出了大力的,必须第一个受赏!”

顾湛看着眼前这一冷一热两个姑娘,

反手握紧了夏迟迟的手,另一只手揽住江白露纤细的腰肢,顺势按灭了床头的灯光。

“好,开庆功宴。”

黑暗中,少年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,

“不过今晚的庆功宴,没有先后,同时进行。”

……

次日,日上三竿。

初冬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斑驳。

顾湛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粥从厨房走出来,放在餐桌上。

主卧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江白露揉着惺忪的睡眼,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。

少女走到餐桌旁,并没有拉开椅子坐下,而是直接整个人软倒在顾湛怀里。

“小湛……”

少女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娇嗔,小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,

“你昨晚……太欺负人了。”

所谓的“同时进行”,最后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。

顾湛顺势揽住她的腰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“我的错,先喝点热粥垫垫肚子。”

话音刚落,客卧的门也被推开。

夏迟迟走了出来。

她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,下身是深灰色的运动长裤。

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,神色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。

只是她走向餐桌的步伐,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
她拉开椅子坐下,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,清亮的眸子扫过腻在顾湛怀里的江白露。

“理论派就是缺乏锻炼。”

夏迟迟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,仿佛昨晚那个最先力竭求饶的人不是她,

“这种高强度的‘体能测试’,以后江秘书还是需要多加练习。”

江白露从顾湛怀里探出半个脑袋,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
“夏迟迟,你少在这里嘴硬!昨晚最后是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,还要小湛抱你去洗澡的?”

“那是正常现象。”

夏迟迟面不改色地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,

“而且,我这是在合理享受售后服务。”

“你——流氓!”

江白露说不过她,只能气鼓鼓地转过头,张嘴咬住顾湛递过来的勺子,把那口红枣粥当成夏迟迟一样用力嚼碎。

顾湛看着这两个恢复了精神开始斗嘴的姑娘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
……

进入十二月,夏城迎来了一次断崖式的降温。

期末考试月如期而至,大平层里的气氛也从往日的慵懒变得有些紧张。

周末的午后。

客厅里开着充足的暖气,落地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,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
江白露穿着那件顾湛亲手织的白色羊毛围巾,将自己裹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团子,盘腿坐在地毯上。

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《古代汉语》、《文学理论》和各种复习资料。

少女手里捏着一支中性笔,眉头微蹙,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这几个通假字怎么这么难记呀……”

她苦恼地用笔杆戳了戳脸颊,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湛。

顾湛正在翻看分公司的年终财报,察觉到她的视线,放下手里的文件,身子微微前倾。

“哪句记不住?”

“就这句……”

江白露立刻凑了过去,指着书上的一段古文,顺势将下巴搁在顾湛的膝盖上,仰起那张明媚的小脸,眼波流转,

“小湛,你给我讲讲嘛。”

夏迟迟头也没抬,语气清冷,

“建议你建立一个逻辑关联模型,或者直接写个小程序帮你随机抽查。”

江白露鼓起腮帮子,毫不客气地回怼:

“你们理科生懂什么叫文字的韵律美吗?写小程序抽查,那是对文学的亵渎!”

她转过头,继续抱着顾湛的腿撒娇,“小湛,我不听她的,你给我讲。”

顾湛失笑,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,开始耐心讲解。

讲完一段,江白露心满意足地低下头继续背诵。

夏迟迟那边也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。

她摘下保暖耳机,揉了揉略显酸涩的眼睛,将电脑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

“期末的大作业模型跑完了。”

她站起身,迈着长腿走到顾湛身边。

并没有在旁边坐下,而是极其自然地挤进了顾湛和沙发扶手之间的空隙,背靠着他的肩膀坐下。

“顾湛,饿了。”

夏迟迟微微仰起头,黑曜石项链在锁骨间晃动,清亮的眸子倒映着窗外的冬雨,

“今天降温,我想吃火锅。”

江白露一听“火锅”两个字,立刻从书堆里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我也想吃!要吃鸳鸯锅!还要买肥牛和虾滑!”

顾湛看了看时间,下午四点。

“行,外面下雨就不出去了,我叫超市把食材送上来。”

他在手机上下了单。

半小时后,食材送到。

顾湛在餐厅的圆桌上架起了鸳鸯火锅。

一半是红油翻滚的辣锅,一半是奶白色的骨汤清锅。

热气腾腾的白雾在餐厅里弥漫开来,驱散了冬雨带来的湿冷。

江白露换下围巾,穿着高领毛衣坐在顾湛左侧,手里拿着漏勺,熟练地将一盘肥牛下进辣锅里。

“小湛,这个毛肚你帮我烫一下,我总是掌握不好时间,会烫老。”少女将一盘毛肚推到顾湛面前,笑得温婉娇憨。

顾湛夹起一片毛肚,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,精准地放进她碗里。

右侧,夏迟迟穿着深灰色的毛衣,慢条斯理地将虾滑下进清锅里。

她并不急着吃,而是端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,推了推眼镜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湛刚涮好的第二片毛肚。

顾湛刚把毛肚夹起来。

夏迟迟微凉的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腿。

“我要那个。”

魔女理直气壮。

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