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湛听着耳边带着温热气息的低语,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纤细的后颈,顺势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
“算。”顾湛声色带着几分促狭,

“所以,夏姑娘以后是不是该改口叫哥哥了?”

“想得美。”

夏迟迟身子微微一僵,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。

却又顺势靠在他肩上,

她声色清冷,忽然小声在他耳畔,

“湛哥哥~”

就在这时,

江白露端着一小碟精致的糕点走了过来。

“你们背着我偷偷说什么呢?”

少女小脸狐疑,顺势凑进两人中间,将手里的糕点递到顾湛面前,那一双大眼睛就在顾湛和夏迟迟脸上来回打转,小嘴微微嘟起,

“我大老远就看到你们在咬耳朵了。”

顾湛面不改色地接话,

“在说以后过年,是不是能多收一份长辈的红包。”

江白露眨了眨眼,立刻反应过来,小手拍了拍,眉眼弯成了月牙:

“对哦!那我以后是不是要买双份的礼物了?”

顾湛顺手拿了一块糕点,喂进江白露嘴里,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江白露嚼着糕点,含糊不清地嘟囔:

“包在我身上,江大作家现在的稿费可丰厚了。”

正说着,脚下传来一声拖长了调子、透着几分生无可恋的猫叫。

“喵呜——”

三人低头看去。

今日老宅办喜事,

连刚刚跟着他们从夏城飞回来、还没缓过劲的煤球,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这只原本在夏城被迫减肥、刚恢复了些许矫健身姿的三花猫,此刻被强行套上了一件大红色的绸缎小马褂。

马褂的背上还用金线绣着一个圆滚滚的“福”字,脖子上挂着个小金铃铛。

它走起路来,铃铛叮当响,那张猫脸上满是憋屈,走两步就要抖一下腿,显然对这身衣服极不适应。

【叮!检测到护山神兽“三花噬元兽”披挂“大红吉庆甲”!】

【神兽沾染红尘喜气,可镇宅辟邪,保宗门百年昌盛!】

【系统提示:神兽虽心有不甘,但迫于太上长老淫威,只得屈辱穿戴。】

“哇,煤球今天好喜庆呀!”

江白露眼睛一亮,立刻把手里的糕点碟子塞给顾湛,提着裙摆蹲下身去抱猫。

少女刚刚也去换衣服了,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改良旗袍,修身的剪裁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,裙摆处的苏绣玉兰花在灯光下栩栩如生。

她将煤球抱在怀里,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,笑得眉眼弯弯:

“像个会走路的小红包一样,太可爱了。”

煤球在她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,发现反抗无效,只能绝望地把脑袋搭在她的臂弯里,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。

夏迟迟也微微俯身,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,在煤球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
夏霜给她准备的是一件紫红色的斜肩礼服裙,清瘦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,

黑色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落,透着股清冷的高级感。

“听说这马褂是我妈昨天连夜给它改的。”

夏迟迟看着猫,语气平淡,

“看来它对这身‘新皮肤’的抗拒程度,不亚于让我穿粉色。”

“胡说,你穿粉色肯定也好看。”

江白露仰起脸,眸子眨了眨,一本正经道。

“免了。”夏迟迟直起身,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
晚宴正式开席。

院子里摆了五六桌,顾家、江家的亲戚和相熟的挚友围坐一堂。

江白露自然而然地坐在顾湛左边,夏迟迟坐在右边。

桌上热气腾腾,觥筹交错。

顾明堂和夏霜挨桌敬酒,

那副相敬如宾、默契十足的模样,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声恭喜。

江明山坐在主桌对面,端着酒杯,眼神时不时往顾湛这边飘。

看着自家闺女不仅给顾湛夹菜,

还小声提醒他少喝点酒,

甚至连顾湛茶杯空了,另一边的夏迟迟也会不动声色地续上。

这小子简直像个大老爷一样被伺候着。

老江这心里不是滋味,就像是打翻了陈年老醋。

“老江,发什么呆呢?来,走一个!”

顾明堂满面红光地端着酒杯凑过来,今天他可是全场的主角,逢人便笑,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得意。

江明山闷闷地跟他碰了一下杯,一饮而尽,压低声音嘟囔:

“老顾,我怎么觉得,今天不光是你和夏霜过明路,连带着你那臭小子也把我们家白菜连盆端了?”

顾明堂哈哈大笑,拍了拍江明山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说:

“这叫双喜临门!孩子们的事,咱们做长辈的就等着享清福吧,别瞎操心。”

“谁瞎操心了……”

江明山瞪着眼,看着对面那和谐得仿佛铜墙铁壁一样的三人组,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
饭局进行到一半,顾湛已经被灌了很多的酒,要不是他因为加点的关系酒量过人,怕是早就趴下了,

于是借着透气的由头,走到了后院。

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微热,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。

刚站定没多久,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顾湛回头。

两个姑娘一前一后走了过来。

江白露提着旗袍裙摆,脸颊因为喝了点果酒泛着淡淡的桃花红,夜风一吹,身上的水蜜桃甜香散开。

她走过来,极其自然地挽住顾湛的胳膊,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了上去,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娇憨:

“里面好闷呀,那几个远房表叔一直问我写小说一年赚多少钱,好烦。”

夏迟迟则走到顾湛另一侧。

她单手托着一杯解酒的温茶,递给顾湛。黑色的斜肩裙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唯有那双清亮的眸子映着院子里的灯光。

“喝点茶。”

她语气清冷,站得离顾湛极近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。

她微微仰头,看着顾湛,掩唇轻声,

“顾总,这算逃席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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