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。

江白露松开了挽着顾湛的手,像只轻盈的蝴蝶般跑到树下。

她今日穿的那件鹅黄色的针织长裙,裙摆随着动作在风中旋开,外面罩着的白色短款羽绒服衬得她身形娇小。

少女蹲下身,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一地金黄中挑挑拣拣。

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,她将围巾稍稍拉下,露出口鼻,呼出一团团白气。

“找到了!这片最完美!”

她举起一片边缘完整、脉络清晰的金黄叶片,转过身对着阳光照了照,那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弯成月牙,

“我要把它夹进日记本里。”

夏迟迟站在顾湛身侧,双手插在黑色工装连体裤的口袋里,腰间的束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。

她抬起头,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,几片落叶飘在她肩头。

她伸手拂去,语气平淡:

“以前初三还有高三那会儿,每次考试你就都要路过来拜这棵树。”

“那是祈福!很灵的!”

江白露反驳道,小心翼翼地把叶子收进包里的夹层。

【叮!检测到“白露仙子”正在祭拜“上古灵根”(银杏树)!】

【拾取“大道落叶”,以此寄托神念,祈求来年仙途顺遂。】

【宗门祖地气运昌隆,此树已生灵智,正在回应仙子的祈愿。】

顾湛笑了笑,走到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挂在枝头的金黄。

正值寒假,校园里学生不多,只有三三两两留校的或者是回来看看的校友。

“顾湛?那是顾湛吧?”

不远处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。

三人回头。

只见他们的高中班主任老曹正站在教学楼门口,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。

见到三人,老曹脸上露出了笑容,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哎哟,真是你们三个啊!刚才看背影就像。”

老曹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,看着顾湛,又看了看旁边亭亭玉立的两个姑娘,感慨道:

“好啊,去了清大就是不一样,这气质都变了。”

“老师好。”

“回来过年?”

主任拍了拍顾湛的肩膀,

“你们那一届的照片还贴在光荣榜上呢,现在的学弟学妹们可都把你们当偶像。”

“特别是你们三个……”

主任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江白露挽着顾湛的手,又看了看夏迟迟虽然插着兜、却紧挨着顾湛肩膀的站姿,摇了摇头笑道:

“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
寒暄了几句,送走主任。

三人往后街走去。

那家奶茶店果然还在,招牌倒是翻新了一下。

推门进去,风铃叮当作响。

空气中弥漫着珍珠煮熟后的甜腻香气。

“好香!”

江白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脱掉了那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。

里面的鹅黄色针织裙贴合着身段,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。

她把围巾解下来放在一边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,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些红。

夏迟迟坐在对面,单手托腮着清冷精致的小脸。

“老板,三杯招牌,一杯全糖,两杯半糖。”

“都要热的。”

顾湛去前台点了单回来。

没一会儿,奶茶端了上来。

江白露轻抿了一口,眉眼弯弯好似月牙,含笑道,

“就是这个味道!夏城的奶茶都没有这家的珍珠Q弹!”

她把奶茶递到顾湛嘴边,

“小湛你尝尝,是不是变甜了?”

顾湛低头喝了一口。

“嗯,是挺甜。”

夏迟迟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吸管,

她看着对面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动,神色平淡。

随后,她从自己的杯子里舀起一勺布丁,直接递到了顾湛面前。

“尝尝这个。”

她清冷的眸子看着他,

“新品,加了薄荷冻。”

顾湛张嘴吃下。

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,中和了奶茶的甜腻。

不久后。

“走了,说好的去南普陀寺。”

顾湛站起身,顺手拎起椅背上那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。

江白露两只手捧着还温热的奶茶杯,嘴巴咬着吸管不放,那一双水润的眸子抬起来,有些不情愿地看着他:

“我还没喝完呢。”

“路上喝。”

顾湛没给她磨蹭的机会,抖开羽绒服,直接罩在她身上。

他熟练地帮她把手臂穿进袖子,拉链一直拉到下巴,又把那条围巾给她围好。

少女就乖巧的抱着奶茶站起来,鹅黄色的裙摆垂落,亦步亦趋跟在顾湛身后。

夏迟迟早已穿戴整齐,单手插兜等在前头了,

她推开玻璃门,清冷的风铃声再次响起。

...

车子开到南普陀山脚下时,已是下午两点。

虽然并非节假日高峰,但香火依旧鼎盛。

巍峨的山门前,游人如织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道。

【叮!检测到宗主抵达“西天佛国”驻地!】

【此地香火愿力(PM2.5)浓郁,佛光普照。】

【虽非本门道场,但既然来了,不妨入乡随俗,蹭一蹭这漫天神佛的气运!】

三人顺着石阶而上。

江白露一开始还兴致勃勃,拉着顾湛的手又要看放生池里的乌龟,又要去摸大殿前的石狮子。

她一手拿着没喝完的奶茶,一手还要指指点点,像只刚放归山林的小雀。

然而,刚爬过半山腰的凉亭,这只小雀就蔫了。

石阶陡峭,蜿蜒向上的山路仿佛没有尽头。

江白露脚步慢了下来,呼吸变得急促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把刘海打湿了几缕。

她停下脚步,把奶茶杯往顾湛手里一塞,整个人靠在路边的栏杆上,大口喘气。

“不行了……腿酸……”

少女苦着一张脸,那件鹅黄色的针织裙随着呼吸起伏,她可怜巴巴地伸出手,拽住顾湛的衣角晃了晃:

“小湛,背我……”

顾湛接过空杯子,顺手扔进垃圾桶,回头看她:

“佛门清净地,要注意形象。”

“佛祖会原谅体力不支的小女子的……”

江白露耍赖,身子往下坠,恨不得直接坐在地上。

夏迟迟走在前面几步,回过头来,叹了口气,

“让你平时缺乏锻炼。”

说完,她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递给江白露:

“拉着,别掉队。”

江白露撇撇嘴,虽然嘴上说着“迟迟你也不心疼我”,身体却很诚实地抓住了夏迟迟的手。

顾湛走过去,拉住江白露的另一只手。

三人像小时候春游一样,连成一串往上爬。

到了寺里,人山人海。

香火缭绕中,江白露虔诚地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求菩萨保佑,小湛身体健康,事业顺利……”

“求菩萨保佑,迟迟以后别老怼我……”

“求菩萨保佑,我们要永远在一起,最好能……”

后面的声音太小,顾湛没听清。

夏迟迟站在一旁,只是简单地拜了拜,神色平静。

“许了什么愿?”

出来的时候,顾湛问。

江白露神秘兮兮地捂着嘴:

“说出来就不灵啦!”

顾湛看着那个半张脸缩在围巾里的小姑娘,忍不住轻笑出声,伸手弹了弹她帽子顶端那颗晃悠悠的毛球。

“是哦,某人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问别人的愿望,自己不说。”

他挑眉,视线在少女躲闪的桃花眼上转了一圈,

“以前骗隔壁桌女同学的零食也是这招,说告诉她愿望就分给她一半,结果零食吃完了,愿望还是秘密。”

江白露被揭了老底,脸颊微红,抱着顾湛的手臂晃得更起劲了,理直气壮地嘟囔:

“我……我就这样嘛。”

少女的声音软糯,带着点撒娇的鼻音,

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,这是我和菩萨的约定,懂不懂呀顾施主?”

一旁的夏迟迟停下脚步。

她单手插在黑色工装裤的口袋里,另一只手推了推墨镜,清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。

“不说?”

“对,不说!”

江白露仰着下巴,那一身鹅黄色的裙摆在风中微扬,像只护食又得意的小孔雀。

夏迟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
她忽然迈开长腿,一步跨到顾湛身侧。

“那我的……就单独和小湛说。”

还没等顾湛反应过来。

夏迟迟伸出手,微凉的指尖轻轻勾住顾湛的衣领,往下一拉。

她踮起脚尖,那个平日里总是清冷自持的身影,此刻却贴得极近。

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顾湛的颈侧,带来一阵淡淡的薄荷凉意。

“小湛,我和你说哦~”

她刻意压低了嗓音,学着江白露平日里那副软绵绵、甜腻腻的语调,尾音还要转个弯,像把小钩子,勾得人心尖发颤。
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湛的耳廓上,带起一阵酥麻。

“我许愿……”

她恢复了本音,清冷中透着一股子独有的占有欲,

“以后每年的第一场雪,都要和你一起看。”

说完,她在顾湛耳垂上轻咬了一下,随后若无其事地退开,神色淡然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
【叮!警报!魔罗之女施展“天魔模仿术”!】

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用仙子的招数“魅惑”宗主!】

【此乃……赤裸裸的挑衅与宣誓主权!】

顾湛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,

看着眼前这个一脸“我什么都没干”的小魔女,有些哭笑不得。

“呀!!!”

旁边的小仙子呆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反应过来,

她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迟迟,

“夏迟迟!你……你学我说话!”

“还有!你刚才咬他了!我看见了!”

少女说着就踮着脚,小手捂着顾湛的耳朵,

“小湛你...当做没听见!”

“她那是糖衣炮弹!是妖言惑众!”

夏迟迟双手抱臂,站在一旁看着跳脚的江白露,神色平静地补刀:

“这叫取长补短。”

“而且,效果似乎不错?”

“哼...”

“我..也会!”

江白露被激起了胜负欲,踮起脚就要往顾湛另一只耳朵上凑。

“佛门清净地!”

顾湛眼疾手快,伸出一只手抵住她光洁的额头,拥着她的腰肢,

“好了好了,刚才谁说要注意形象的?”

“佛祖会原谅小女子的!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