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简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薛文染指腹温热,摘下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。

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,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。

那不是激动,是抗拒。

第一颗耳钉被放在床头柜,发出细微响声。

然后是第二颗。

她的手藏在旗袍下,死死掐着掌心。

她强迫自己嘴角上扬,眼睛弯起来。

她不知道装出来的笑容是怎样的,会不会比哭难看。

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笑,必须看起来正常。

因为,薛文染对她那么好!

他的吻,从额头一直到胸前,轻轻的、视若珍宝的、小心翼翼的。

旗袍扣子全部解开,摊开在他眼前的,是一具让人血脉喷张的身体。

他一眼看见她胸口的疤,他吻她疤痕问她“疼不疼”。

她把唇角扯得更翘,微微颤抖着声音笑他“傻”。

他的嘴唇很烫,带着红酒的醇香,烙在她口腔。

她努力克制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涌的颤栗,努力让自己放松,甚至尝试回应和配合。

脑子里,却疯狂走神。

再睁眼,撑在上方的人就变成了秦颂。

她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推开他。

“对不起,我做不到,对不起...”

她惊慌失措地拢起旗袍,落荒而逃。

......

别墅很大,薛文染在阁楼上找到她。

“我们再试试。”林简先开口。

她抱膝坐在地板上,眼睛红红的。

薛文染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头,“不急,来日方长。地凉,我抱你起来好不好?”

他依然温柔,待林简洗过澡后,搂着她入眠,什么都没做。

事实上,自这晚开始,只要林简不提,薛文染就不强迫。

林简以为自己是心理问题,医生看了苦药汤子也喝了,收效甚微。

每每有肢体接触,她就心慌发抖,严重时还会吐。

薛文染看在眼里,心疼得不行,抱着她说,“顺其自然,不许再为这档子事劳心费神。”

他的体谅,让林简愈发觉得愧疚。

一边操劳森海在云城分部的工作事宜,一边亲力亲为照顾薛文染的生活起居,同时孝敬公婆,张罗人情往来。

在外人眼里,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,衬得起薛太太三个字。

在亲戚眼里,她更是薛太太的不二人选,只是时间一长,难免催生。

转眼来到年下,林简第一次在薛家过年。

饭桌上,林简一直是众人关注的焦点,话题自然而然转移到生孩子的问题上。

有人说林简年纪大了,已经是高龄产妇要抓紧时间;

有人说林简太瘦,需要大补;

有的说自己认识厉害的中医,有偏方,保证生儿子;

有的直接规划起如果顺产生几个,剖腹的话生几个;

更有甚者经验之谈,哪几个月受精比较容易生男孩儿。

林简始终微笑听着,时不时点头应承,用心记下亲戚们给的建议。

认真的,就好像真的在为了要孩子而努力。

薛文染霸气护妻,一双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
刚刚还吵嚷的人群,现在立刻噤若寒蝉。

“我带林简回来是过年的,不是接受盘问的。我自家有医院有药厂有研究所,不劳烦各位给她介绍医生提供偏方。还有,忘了告诉各位,我和林简不打算要孩子,这个话题到此为止。”

亲戚们面面相觑,把矛头转向薛辞和姚茜月,“不要孩子,宇阳的家产传给谁啊?”

姚茜月看不惯多嘴亲戚,回回聚会属她话多还不中听,“给你要不要啊?你叫我一声妈,我现在就立遗嘱。”

“哎,姚茜月你什么意思啊,当着老人的面你怎么什么玩笑都敢开?”

“当着老人面,你也有些分寸感,我家生不生孩子关你什么事,我财产怎么传关你什么事,管好你自家一亩三分地儿得了!”

亲戚被怼,看向主位的老爷子,“您说句公道话。”

姚茜月,“老爷子九十多了,让他跟着操心?上下嘴唇一搭,你可真是连脑子都不过。”

“姚茜月我得罪你了吗,你回回针对我!”

“我回回针对你,你不是该好好反思你的问题吗?”

“我有什么问题?”

姚茜月往薛辞身上一靠,“老公,我被吵得头疼。”

薛辞也护短,“那怎么着,开个小灶,回房间吃去?”

“这,好吗?”

薛辞没说话,可行动已经证明他有多么无脑宠。

当着众人的面,将老婆拉起来,揽着走出餐厅。

其中,不乏很多长辈。

薛文染见状,也牵着林简走了。

亲戚们一愣一愣的。

老宅里,张灯结彩。

薛文染直接拉着林简走出宅子,上了车。

“这么晚了,去哪儿?”

“离开这儿,不回来了。”

林简拉住他袖口,“别任性。”

薛文染眉眼温柔,“你在这儿不开心,我也待不下去,带你出国溜达一圈儿,就我们两个。”

......

算上路上的时间,两人的热带小岛之旅总共耗时一个星期。

一切都好,甚至,有好几次是林简主动邀约,可在关键时刻,她还是退缩了。

像往常一样,薛文染安慰着“没关系”“慢慢来”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内心有多么崩溃。

回来后,两人纷纷投入工作,交集愈发少,见面的时间也少。

林简觉得这样不利于夫妻感情,经常回家做了饭菜送到宇阳去,跟薛文染一起共进午餐。

似乎,除了没有孩子,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立春那天,森海迎来不速之客。

林简没想到祝芙会来找她,更没想到祝芙哭着指责她“没良心”。

小姑娘一个劲儿地哭,林简没劝,放了个纸抽在她身边。

“小点儿声哭,我要开个视频会议。”

半个小时,纸抽空了,会也开完了。

林简合上笔记本电脑,抬眼,“现在能说了吗?”

祝芙抽抽嗒嗒,“秦先生很不好,试药后遗症严重,可能,活不了多久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