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梦池醒来时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解重组过。

伸手探向身侧,没人。

简单洗漱后,她推开卧室门,香气扑面而来。

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,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。
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,厨房里,陈逾白背对着她,正在忙碌着。

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,她的脸颊发烫。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,转身正想离开,却听见他头也不回地说:"坐下吃饭。"

一如既往带着命令口吻。

她轻轻"嗯"了一声,乖巧地在餐桌前坐下。

陈逾白将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,自然地给她盛了碗汤。

“吃吧。”

他还会做饭?

倒是意外。

肚子还在不停地打着雷,白梦池拿起筷子就往嘴里送着。

味道倒是还不错。

"多吃点。"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说话间,已经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肉。

白梦池的目光落在他手上,一道醒目的红痕横在手背,渗着血丝。

昨晚还没有的,是做饭时伤到的吗?

“你的手......”

"不小心划地,没事。"他打断她,语气淡漠。

感受到他情绪不佳,她识趣地没再追问,低头默默吃饭。

饭后,她主动收拾碗筷。他做了饭,手又受了伤,这些活理应她来做。

刚站起身,手腕就被他握住。

"坐着,我来。"

碗筷被他不由分说地接过去。她怔了怔,翻出医药箱。

等他收拾完厨房出来,便拉着他坐下,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。

陈逾白低眸凝视着她。

棉签沾着冰凉的药水涂抹在伤口上,她时不时轻轻吹气,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,带来一阵酥麻。

这专注的样子,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。

只是,她那时看的人是陆砚舟。

那时杨子期三番五次邀他去郊游,他始终兴致缺缺。为了说动他,杨子期叫来了圈里不少人,陆砚舟也在其中,还带了他新交的女朋友。

她一进场,就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。那张过分明艳的脸上,却生着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。

她怯生生地拽着陆砚舟的衣袖,像是误入狼群的小兔。

本想离开的他,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。

跟周围人打了圈招呼,陆砚舟将她拉到自己面前。

“小池,这是逾爷。”他将她往前推了推。

小池?

陈逾白挑眉:“叫什么名字?”

她紧张的声音发颤:"白梦池。"

白梦池。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
她说完就缩回陆砚舟身后,再不敢抬头。

"逾白,小池胆子小,我先带她去那边了。"陆砚舟赔着笑。

他淡淡"嗯"了一声,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
那天他待到了最后,而她也是。

即便没有熟人,即便融不进那些热闹,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陆砚舟身边,为他倒酒,替他擦嘴。

他莫名烦躁。这女人眼光太差,居然看上陆砚舟这种货色。

圈里谁不知道陆砚舟和徐妙语那些荒唐事?

可惜她是圈外人,永远不会知道这些。

看不下去她那殷勤备至的样子,他便走了。

然而郊游那天,他还是去了。美其名曰无事可做,心里却清楚,是因为听说她也会去。

本以为陆砚舟和她在一起后会收敛,没想到趁她不注意,陆砚舟竟和同行的另一个女人调情。

他冷笑着踢了块石头,陆砚舟应声落水。

水潭不深,根本不会有危险。他正要离开,却听见身后"扑通"一声。

她竟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,拼命把陆砚舟往岸上推,自己却因为力竭沉了下去。

他跳进水中将她救起。触碰她冰凉的唇瓣渡气时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
可她醒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扑到陆砚舟床前,哭得梨花带雨。

他被气笑了。

真是够蠢的!

他转身离开,多看一眼都觉得生气。

此后陆砚舟很少带她出席场合,后来也就见过她两次。都没说上两句话。

他却总是能梦到她,梦到两人激吻,缠绵缱绻。

他时常懊恼,怎么会对这么个又笨眼光又差的女人念念不忘。

更可笑的是,她还是别人的未婚妻,人家满心满眼还都是自己的未婚夫。

就算抢过来又有什么意思?

这一惦记,就是三年。

梦中的身影纠缠了他三年,他渐渐不想再等待。

有没有意思另说,先抢过来再说。

他派人去查,却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。

陆砚舟不仅出轨旧情人,徐妙语还频繁出入一个换妻会所。

那天,他在人看到白梦池被带了过去。

得知消息,他赶了过来,救了她。

好在他来得及时,她并未受到伤害。

可笑的是,即使在昏迷不醒时,她喊的还是陆砚舟的名字。

将她送去医院,报了警,他便离开了。

他改变了主意,他要她主动来找他,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。

一切如他所料般顺利。只是他没想到,陆家的手段会如此下作,竟将毒手伸向了白教授。

上完药,"好了"白梦池昂抬眸对上他的视线。

“你......”两人同时开口。

“你先说。"她轻声道。

"婚礼前,一切都会结束。"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"这几天,你就待在我这里。"

听到这句话,她眼圈泛红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“我在家陪你。”

她笑着摇头:"你去忙你的。陆砚舟既然用我来讨好你,就不会再来找麻烦。"

他冷笑:“是不会,他现在也没有这个能力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"没什么。"他收敛了冷意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"毕竟......"他故意拖长语调,"你不是还需要我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