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急如律令,老娘要清静!”

圆圆趴在泥坑里,像念经似地疯狂碎念。随著“守护灵”花花的指引,一阵带著点劣质干冰特效感的白雾瞬间笼罩了圆圆。

片刻后,圆圆惊奇地发现,自己那双沾满黄泥的手竟然透出了后方的草影,变得如同最纯净的冰块一般。

“成了!我真的变透明人了!”她刚想欣喜若狂,脚踝传来的剧痛却让她瞬间清醒,“花花,这咒语能止痛吗?”

“不能,我的咒语只能让你变透明,不能让你变铁条。”花花飘在半空,一脸爱莫能助。

想起这招,花花就心痛。想当年她也是河畔旁的一朵娇花,直到遇上那群“活瘟神”。

那时她拎著金条去求茅山道士,那老道收钱的速度比她当年脱衣服还快,眨眼间就把她半辈子的私房钱扫了个精光,才传了这招隐身术。

当时她指尖一掐,刚进门的油腻王员外便扑了个空。

花花半透明地蹲在椅子上,一边翻白眼一边碎念:黄金千万买个原地消失,值!看这肥猪对著空气自言自语,就算在他面前抠鼻屎他也瞧不见。
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法术有缺陷:隐身时绝对不能打嗝放屁。

以前她没憋住喷了个响屁,那股酸臭腐败的味道四散,吓得当时在场的瘦秀才以为闹鬼,连滚带爬地逃了。

“至于变铁条的方法……我还得翻翻笔记,但估计是没有。”花花回过神来,急切催促:“而且你现在这副残兵败将的模样,就算隐身了,爬行速度也跟乌龟差不多。快撤!王家的火把已经上坡了!”

圆圆咬碎银牙,强忍剧痛,靠著双手和那只还没废掉的右脚,像只大型壁虎般在草丛中艰难蠕动。

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但在高手眼中,这画面简直比深夜蹦迪还显眼。

只见原本平整的草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物碾过,发出“沙沙”巨响;杂草整齐地向两侧倒伏,沿途还留下了一道极其可疑的黄泥痕迹。

“既然人都消失了,这草怎么还知道要让路呢?”

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撞的声音从老树后方传来。

圆圆僵住了。她屏住呼吸,心里狂喊:你看不到我、你看不到我、我是空气、我是透明的!

然而,一双黑色的布靴缓缓走到了她“面前”。

圆圆顺著靴子往上看,只见一名男子倚著树干,穿著一件洗得发黑却异常干净的青衫,腰间挂著一只斑驳的酒葫芦,眉宇间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疏狂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,他的肩膀上竟然停著一只体型巨大、触须抖动得极其欢快的——蟑螂。

“这位姑娘,虽然你用了品味极差的障眼法,但你爬过的草、漏掉的泥,还有你那比拉风箱还响的喘气声……”男子屈指一弹,肩上的“宠物”振翅飞起,精准地落在了隐身状态下的圆圆头顶。

“哇啊啊啊!有蟑螂!”圆圆的矜持彻底破功,惊恐之下气息一乱,“砰”地一声现出了原形。

她一边挥手乱拨,一边在泥地上疯狂打滚。这下好,原本只是骨折,现在直接裹成了人形泥偶。

“牠不是普通的蟑螂,那是我的好伙伴,小强。”男子蹲下身,好整以暇地看著狼狈不堪的圆圆,嘴角挂著一抹戏谑的笑。

“自我介绍一下,在下江湖人称『蟑螂大师兄』,因为我这人,唯独与蟑螂为伍。”

“蟑螂大……大师兄……”圆圆顾不得这名号有多荒谬,一把抓住了男子的衣角,眼神中燃起最后的求生欲,“救我……我痛死了!要死了。”

大师兄看了一眼她那肿得像黑糖馒头的脚踝,又扫向远处山坡上跃动的火光。

“求你救我!我只能相信你了!”圆圆大声哀求,顺便狠狠瞪了半空中目瞪口呆的花花一眼。

圆圆哀怨声“我连这种猪队友守护灵都克得死,还有什么不能信的?就算当我傻,我也宁可相信养蟑螂的人心思单纯,应该是好人。”

圆圆凄厉道“沦落至此,我也不得不信。”

“有见地,小姑娘,别灰心,我是好人。”大师兄长袖一拂,巨型蟑螂“小强”乖巧地飞回他肩头。

就在王家家丁冲下山坡的前一秒,大师兄抓起圆圆的后领,像提小猫一样轻飘飘地跃起。

圆圆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,眼前的景物一阵天旋地转,绿色、黄色与灰色在视界中飞速轮转。

等到圆圆稍微清醒,第一反应却是尖叫:“喂!大师兄!我这辈子最怕蟑螂了,能不能先把牠收起来!”

“少废话,牠在帮你看后路呢。”

大师兄的隐居地并非什么仙气缭绕的洞天石室,而是一间隐匿在深林里的破旧草庵。

圆圆被随手丢在竹榻上,大师兄一边往她肿得发黑的脚踝上涂抹不知名的腥臭药膏,一边语重心长地开口:

“这位小姑娘,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招惹了哪路神仙,把自己搞得这副德性,但既然要我救你,首先得修心、练胆。”

大师兄看了一眼在旁边抖动触须的小强,挑眉一笑,“你连命都快丢在荒郊野外了,却怕我这位『小强』兄弟?看来你这胆子,比你那隐身术还要虚有其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