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抛弃一切
夜华如水,月光的照耀让冷寂的夜晚更显苍凉。
苍白的月光打在樊霄的身上,把男人自带的忧郁阴鸷气质凸显,像夜晚里的吸血鬼王爵。
因为身量很高,所以他的影子在阳台上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。
在樊霄所占位置的阳台侧边阴影中藏着一个人,一个同样高大的男人。
在酒店的阳台上只有这两个人静静地伫立,一明一暗,互不相关。
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出“她还好吗?”
樊霄拿下嘴边的胭脂,向天际吹出一口白雾。
漫不经心的回答“你说呢?子弹穿胸而过,你不会觉得人没事吧?”
对面的呼吸几乎暂停,樊霄却不在意,继续抽着胭脂,感受着胭脂独有的香味儿。
心里却不自主想起当初游书朗第一次抽这烟时说得话。
垂眸看着燃烧着的细细烟杆,嘴角挂上一抹细小的笑意。
沙哑的声音再起“你要好好照顾她。”
樊霄从回忆里走出,又变成那副凉薄的姿态。
淡淡的说道“你拿出我想要的东西,人自然能完整的交给你,不过......”
话说一半,樊霄垂了眼睑,把手中的那支烟,在指尖慢慢揉捻,语气嘲讽“我拿不到东西的话,你也能完整的拿到人。”
阴影中的高大身影在这句话落地后,猛然从阴影中跨步出来。
一把拎住樊霄的衣领,露出他的脸,赫然是今天刚刚回国的樊家老大,樊泊。
目眦欲裂的望着这个冷血的弟弟,樊泊从牙缝中一字一句说道“樊霄,她是你大嫂!”
没有大声喧嚷,樊泊的声音一直压抑在嗓子与唇齿之间。
刚刚够面对面的兄弟两人听见。
他双眼下尽是红血丝,可见已经多日未能好好休息,像一头疲惫的狼。
樊霄的衣领被他高高拔起,从第三视角看来就是樊霄受制于人。
但是事情却相反。
只见樊霄悠然的把指间夹着的香烟送入口中,缓缓吸入,袅袅白烟弥散在两人中间。
樊霄神情戏谑地轻声问道“现在记起她是你老婆啊?那当初那颗子弹是怎么差点要了她的命呢?大哥给我解解惑吧?”
他的诘问让樊泊的手脱力垂落,最后只能无力地挂在樊霄的脖领上。
又看到樊霄面色如常的说出一句嘲讽“大哥我都不想要,大嫂又算什么?樊泊,别挑战我的耐心。”
樊霄抬手轻轻一推把面前碍事的人一下子推远。
樊泊像一头无路可逃的巨兽,只能用他猩红的眼神杀死着眼前披着他弟弟躯壳的魔鬼。
把手中已经快要燃尽的胭脂按灭在阳台旁的烟灰缸中,黑眸中的厌弃与苍凉压抑不住的冒出。
樊霄厌恶这种感觉,转身迈开长腿想要离开这里。
他和樊泊出来的时间有点长,得尽快回去,不然会被老东西在国内的眼线传消息回去。
“你真的什么都想抛弃了?”樊泊的嗓音更沙哑了。
身后似是而非的一句问话留住樊霄离开的步伐。
这一瞬间樊霄自己居然犹豫了。
一个从年少时,他就定下的目标,要毁掉所有的一切!
要让那些做错事的人都消失。
他为之奋斗,争取,着魔,甚至做尽脏事,让自己每天与一群垃圾为伍。
那本应该成为他心中执念的目标,早就融进他的骨血中,抛弃掉所有一切有什么难的。
所以,他怎么会犹豫呢?
他应该轻声嗤笑樊泊的愚蠢再放下一句狠话威胁。
但是,他的脚步怎么停顿了?
那个笑容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吗?
樊霄又开始惶恐,他似乎又听见了海浪的声音。
眼眸低垂,樊霄看见漫过自己脚踝边的海水,自己的鞋袜都湿了,裤脚处也沾染上腥臭的味道,湿湿的布料,与皮肤上黏腻的触感让樊霄额头的青筋直跳。
他一闭眼就能看见他妈妈在水底里看着他的眼神,既空洞又麻木。
不!
他没有忘记!
他不会忘记!
他不应该犹豫......
樊霄回头看着樊泊,表情是他擅长的平稳无波,冷冷地说道“樊泊,管好你自己的事,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阳台上的月色太过明亮,磨皮般的效果,让樊泊看不见樊霄额头上的汗渍,只能看见樊霄发白的面色格外引人注意。
樊霄也不在意樊泊的想法,他直接从阳台快步离开,快速的找到一间卫生间。
富丽堂皇的酒店,卫生间的打扫标准自然也高,几百块的香水当香薰放在卫生间的角落里。
樊霄步履踉跄的来到洗手池边,支撑住自己的身体,看向镜中的男人。
额头渗出的汗水已经打湿他的鬓角。
苍白的面容,眼神里还有无助的情绪。
镜中的男人,突兀地笑起来,无声的大笑。
笑到自己脖颈上青筋凸显,喉间溢出细微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砂纸刮过黑板的声音。
樊霄毫无征兆的贴近镜子,努力地让自己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低沉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响起。
“真令人厌恶啊~”
就应该是这样,在他灰暗的世界里,他就只能这样阴暗的走下去。
没有边际的黑色,总比有一条光亮缝隙的黑暗要好很多。
想压垮他们就应该用比他们更过分的手段。
不择手段,让人厌恶。
但是他不后悔。
镜中的男人眼神逐渐坚定,不论是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,他都会完成七岁孩童时许下的诺言。
不论用任何方法!
没有人能影响到他!
就算是......游书朗也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