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传闻,向问天向嵩山弟子逼问五岳令旗所在,一连串的重手,让这位嵩山弟子生不如死。

等找到五岳令牌所在后,向问天一看令牌,勃然大怒。

赶来的嵩山门人就听见向问天道:“老子问的是五岳令旗,五岳令旗!”

那可怜的嵩山弟子刚说了句:“五岳令旗已经全部销毁。”

登时被向问天一掌击毙。

讲完故事的陆柏大惑不解,为何向问天要寻找五岳令旗。

正教诸位大佬也为茫然不知。

路平却心下了然。

江湖上以招摇的方式传达命令的,除了日月神教就是五岳剑派。

日月神教所传的黑木令,不过是一块枯焦的黑色木头。

五岳剑派的五岳令旗,就显得极其没有底蕴,一幅暴发户的做派。

如今,五岳令流行还没有多长时间,向问天要拿它来骗活在十一年前的梅庄。

可以想像,是很难取信于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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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向问天是魔教光明右使,实有一身惊人艺业,若是这般围追堵截,怕是白白送了各派门人的性命。

以老讷之见,不如————”

方证大师迟疑了很久才道,“不如让日月教自家清理门户?”

众人一致然,齐齐看向方证。

点苍派掌门高鸿钧嘴角泛起冷笑。

都道中土武林,武学繁荣。

尤其是少林派,更加是滇中武林仰望的泰山北斗。

不想,竟然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。

路平却是了解方证的想法,方证会在不得不战的时候战斗,如今正教死几个人这样的事情,还不是必战的理由。

没有一位正教掌门主动请战。

高鸿钧心道不好。

本以为自家起个头,各派都会群情激愤,尤其是五岳,这不首先是你们自家人的事情吗?

现在除了宁掌门有所动作,其余的人都看著方证,请他决断。

“路司李以为该当如何?”定闲师太忽然问道。

路平放下手中茶盏,笑道:“向问天,日月教东方不败眼中的叛逆,杨莲亭的眼中钉、肉中刺,于正教而言,眼下则是杀害几名嵩山弟子的凶手,两边都有必杀之理由。”

他摇摇头道:“确实不好决断。”

众大佬中,有几个皱眉思索,有几个颌首赞同。

确实是如此,不闻不问,大丢正教颜面。

付出极大伤亡,替东方不败拔掉眼中钉、肉中刺,众人也不大甘心是不是。

路平沉吟一二又道:“不如撤下围追堵截向问天的人,这么些人,追击这么些时日,

向问天毫发无伤,不知道是丢谁的颜面。”

陆柏脸上便有些挂不住,迟疑片刻道:“左盟主言道,诛杀向问天,正是五岳同盟该做的事情,如果——.这般,恐怕会让江湖中人笑。”

在衡州的时候,陆柏尚敢在言辞之间威胁路平,如今却是态度恭谨了几分。

路平冷冷一笑:“左盟主安在?向问天是日月教中第二高手,左盟主向其挑战,战而胜之,天下又有何人敢笑?”

陆柏膛目结舌。

左冷禅能够胜过向问天吗?或许是可以的。

但是哪怕有一分失败的可能,左冷禅都不能轻易出手。

这是“五岳盟主,岂可轻动”的道理。

放在任何一家掌门身上,都是同样的。

路平起身道:“日月教教众势必闻讯赶来,要是正教和魔教联手对付向问天,丢脸,

要是正教和魔教因此而大战,岂不正中向问天诡计?”

方证口宣佛号,点头道:“路司李言之有理。”

陆柏叹了口气,他本是奉左冷禅之命,要求五岳共击向问天。

可眼下看定闲古并无波、莫大漠不关心的样子,就知道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“那我嵩山几条人命如何?向问天下黑木崖后,所残杀之无辜如何?”

“当然要过问!岂有不问之理?”路平笑道。

从华山经过洛南县经老君峪,便到龙驹寨。

这里是秦楚交通的要道。

项羽之《垓下歌》曾言:时不利兮骓不逝。

其中的“骓”,即乌雅马就出自龙驹寨。

龙驹寨就因此而得名。

自嘉靖以来,龙驹寨日益繁华,但还未到它的极盛。

原因就在于,水路有所障碍。

在来华山的路上,路平曾经跟丹水帮的帮众闲聊。

他们说的是:丹水流经龙驹寨,数里一险滩,因而当年官绅百姓,一直在疏导河道。

但更大的问题在于,龙驹寨以上,水位较浅,不能行舟,龙驹寨以下,则石山束水,利于通航。

不能通航的缘由,是寨河之南的百顷湾有一处月儿滩水,其中有一块巨石当道,难通舟。

白衣骑黑马,夜半行栈道。

说法洞至石佛湾之间,有一处两里长的栈道,栈道下,丹水波涛汹涌,声如雷鸣。

栈道之上,行来一匹黑马。

马上端坐的骑士,一袭白衣,举著火把。

人和马都行的小心翼翼。

待通过之后,骑士不由得仰天大笑。

他这一路,与正教的这帮人不断捉迷藏。

左冷禅以为他要走潼关道,于路设伏。

他竟然一路南下南阳。

等正教那帮龟孙子赶到,他已经出现在龙驹寨。

他还在龙驹寨游玩两日,放出向问天在此的消息。

于是嵩山派再次尾随而来。

向问天和嵩山对峙两日,便使了一招金蝉脱壳,一身向西,直趋关中。

“到关中时,正教和日月教的人,应该可以同时赶到了吧。”

向问天从腰间取下一个酒葫芦,大喝一口,一阵辛辣之感油然而生。

这是他能找到的,天下最烈的酒。

入口有如刀割一般,入腹犹如火烧一般。

向问天看看身后,空无一人。

又是咧嘴一笑。

一想到东方不败、左冷禅,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,心中就有说不出的快意。

等正教和魔教赶到大战,他便脱身向东。

“教主,等著你最忠诚的属下吧。”

向问天举目东望,视线仿佛穿越群山,来到杭州西湖之下的地牢中。

华阴县中。

“向问天一定非常失望。”

路平在收到闻先生在龙驹寨探查的向问天消息后,立即得出判断。

向问天就是在等正教、魔教齐聚一堂,共同联欢。

否则,他毫无目的等著被嵩山派围堵,又是何道理?

他一定要去一个新的地方,给魔教教徒的赶来,争取一些时间。

“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揣测罢了。向问天怎么会来关中,甚至是华山?”

路平的面前,坐著两个人。

岳灵珊托著香腮,双眸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。

某华山耆宿托名独孤清扬,不断冷嘲热讽。

“这位独孤前辈,你说的,路大哥其实早想到了,他既然说正魔大战,那一定是吸引越来越多的正教人士赶来才好,眼下正教集中于华山,来关中或是华山,不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吗?”

“岳姑娘不用理会他,他不过是凤失其巢,心中愤愤不平罢了。”

路平笑吟吟地说,却又给独孤清扬老前辈倒了杯三白酒。

向问天此刻出手,实在极其不是时候。

今年的江湖,来往奔波,爱跑的人都累了,能够从岳阳专程跑来看戏的骨灰级戏迷肯定是极少数。

风清扬听到“凤失其巢”四个字,不由得脸孔铁青、额角青筋暴起。

岳灵珊却柔声道:“独孤前辈不必生气,什么人如此霸道敢强抢你的家,我们华山派一定给你主持公道。”

岳灵珊说的极其认真。

路平却不禁哑然失笑。

岳不群卸任掌门之日,便登上思过崖。

风清扬顿感千万分的不自在。

若是令狐冲,他可以保证不被发现,现在是岳不群,他就没有了这份信心。

风清扬便在第二日暂别华山,来到华阴县中,找到了路平。

他此前自然是不止一次下过华山,但是这一次,路平却从这位剑术神通的华山耆宿头上看到两个大字:

狼狈。

听罢岳灵珊仗义执言,风清扬嘴角一阵抽搐,半响说不出话来。

路平看著岳灵珊道:“你可是偷跑下华山的?”

岳灵珊双眸间满是喜悦之情。

“胡说八道,我娘刚刚接任掌门,谁敢违背她的命令?我就是求肯过她,这一次也是奇怪,我一提起,她就同意了。只是———”

岳女侠的双颊泛起一抹红晕。

娘亲说的“离开华山是好,就是怕你信了人的花言巧语,被人占了便宜,到时候悔之晚矣”。

她偷眼看看路平,心道:“路大哥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风清扬看到二人情形,冷哼一声,将头扭到一边,独自喝著闷酒。

自从这路司李来到华山,就仿佛专门折腾老头子的。

江南旧事重提,江南旧酒重饮,这倒还罢了,他也有一些习惯了。

思过崖上看岳不群的嘴脸。

下了思过崖,又能遇到岳不群女儿。

这简直就是要逼老头子动手一般。

岳灵珊也不再理会他。

她想起丹水船帮一事。

宁中则又惊又喜,连问详情。

听罢之后才叹道:“路司李这份人情可是不小。”

她这才知道,母亲对此毫不知情,这就是路平特意安排,不禁心中得意不已。

谁知还没有一瞬,宁中则即道:“你一个女孩子家,执掌帮会成何体统,将帮会交给你大师兄,我明日就派他去接收。”

就在清晨,母亲就派了大师兄和刘菁一道去了湖村。

路平眉头微,他揣测宁中则之意,似乎对岳不群产生了隔阁甚至畏惧。

让令狐冲离开,让岳灵珊离开,似乎就是有意为之。

“路大哥,娘亲刚刚做了华山掌门,却不让我管一个丹水船帮,这还是你送给我的真是不公平。”

岳灵珊想到这里,不禁气呼呼地说道。

“这算得了什么?明日我们去华州,看看渭水船帮是否也是乱象丛生。要是的话,正好借机整治一番。”

路平随口说道。

风清扬正喝著闷酒,闻言一个激灵看了过来。

“你一个区区的衡州府理刑官员,现在管华州江湖的事情,不嫌自家的手伸的太长?”

路平尚未答言,岳灵珊却拍手道:“我看,不如我们先去替独孤前辈夺回家,然后再去华州不晚。”

风清扬异地看了岳灵珊一眼,却触到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。

心中顿时五味杂陈。

路平看著眼前的组合,也觉得古怪万分。

“向问天已经离开龙驹寨。前往关中。”

“嵩山派已经停止追赶围堵。”

“左盟主也已经来到龙驹寨,他通告江湖,素闻日月教光明右使向问天,人称天王老子,自以为光明磊落,天下少见,何必如此躲躲藏藏?

不如择一宝地,五岳各派,愿与向右使一决胜负高下。”

“日月教的数位长老率领日月教精锐,不日将到陕西。”

到了第二日清晨,一个个消息传入闻先生的宅中。

消息都是当地的马帮搜集的。

利用马帮传信,这是闻先生的能耐,闻先生的主意。

路平翻看来信,看到左冷禅的举动时,略略停留了片刻。

他这回应,似乎就是对路平说的。

但是他绝不是在和路平赌气。

而是在重新彰显他对五岳的主导权。

路平沉思片刻,将信尽数焚毁。

若无其事地出了房间,就看见岳灵珊在院子中练剑。

华山女侠身姿轻盈,如同柳絮飘飞。

一套变化繁复,招式奇妙的玉女剑十九式,在她手中施展得行云流水。

这是衡州悟剑之后,岳灵珊身上的蜕变。

一道青衫站立月亮门口。

风清扬本来只是想看一眼。

岳不群这等蠢材,又能教出什么好徒弟。

况且对岳灵珊而言,他还是“别派”中人,偷看别人演示招法,实是无礼。

谁知这一眼竟是一发不可收拾。

什么时候,岳不群的徒弟不再像以前一样古板?

风清扬浑浊的眼神中不由得浮现一丝困惑秋风拂过,岳灵珊收剑而立,

她的脸上始终挂著淡淡的笑意,眼神专注而明亮。

“路大哥,怎么样?”

华山女侠看著路平笑问道。

“很好。将来我为你设计一套春风剑法,加上我自创的秋声剑法。必定可以名震江湖。”路平大言不惭道。

“大言不惭。”风清扬脸孔一黑,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