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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那么多做什么!冲进去杀光便是,我就不信有人能从枪林弹雨里活着走出这家酒店。”

贡纳满脸不耐,他生得魁梧蛮横,性情更是急躁如火,在他眼里任何谋划都属多余,唯有手中那挺重机枪才是不变的真理。

谁也想不到,这样一个莽夫竟还顶着化学硕士的头衔。

“抱歉巴尼,得先打断你一下。”

黑人壮汉凯撒苦着脸揉了揉仍在隐痛的胸膛,又伸手指了指身旁鼻青脸肿的阴阳。

“你真觉得凭我们现在的状态能执行任务?”

巴尼这才恍然回神——先前李富那看似随意的一击,至今仍让他们胸口发闷。

他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。

“行吧,行动延后两天。”

站在一旁的李富抓了抓头发,神色略带歉意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两日转瞬即逝。

这几日里,李富与阴阳仿佛有聊不尽的话。

身为兄长的阴阳每日领着李富四处走动,甚至带他去见了故友的妻儿。

久别重逢,李富心情畅快,白日随阴阳尝遍街边美食,夜里共饮至酣,日程排得满满当当。

巴尼等人也是头一回见到阴阳如此开朗鲜活的模样。

芝加哥某暗巷深处,全员身着黑色作战服,武装齐备。

巴尼瞥向斜前方那幢“大陆酒店”,转身低问:“都准备好了么?”

“没问题!”

“随时能动。”

“赶紧开始吧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听着众人干脆的回应,巴尼点头,迅速分配任务:“我和圣诞打头阵,从一楼开始清理酒店人员,再逐层向上解决那些住户。

贡纳与凯撒负责必要时火力覆盖,托尔切断电路,阴阳和李负责后方支援与清场。”

“行动!”

话音落下,巴尼与圣诞率先冲出,贡纳、凯撒紧随其后,托尔独行第三列,李富与阴阳压阵。

七人如一道黑影,三秒内便突入大陆酒店大堂。

前台的黑人员工刚挤出一个职业微笑,抬眼却看见巴尼与圣诞手中的枪械,脸色骤变,伸手便要去按警报钮——

“砰!”

枪声炸响,一枚 精准贯穿前台的额头。

那只伸向警报的手无力垂下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“啊——!”

前台突然倒地,大厅骤然死寂。

“拿武器!!”

“通知所有住户和员工!!”

惊呼声中,大厅里的住客们猛然惊醒,纷纷躲向掩体。

圣诞手持冲锋枪一边扫射一边向楼梯推进,李富与阴阳在后持枪掩护。

厅内顷刻乱作一团,有人仓皇躲避流弹,有人摸出武器四散奔逃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“哒哒哒哒——”

凯撒与贡纳朝一楼的住客持续倾泻火力,狂暴的弹网几乎封锁所有角度。

李富与阴阳以突击 精准点射,尤其李富枪法如神,每一枪都似瞄准静止靶心,弹无虚发,枪枪命中要害!

“呃啊——”

“砰砰砰砰!!”
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不到两分钟,一楼大厅已横倒一片,其中多数皆是倒在李富枪下的住客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竟敢……”

一名瘫软在地的住客满脸惊惧,望着敢死队众人颤抖后退。

“我们做的与你并无不同。

安息吧。”

“砰!”

巴尼说罢直接扣动扳机。

与此同时,耳机传来托尔的通报:

“各位,断电开始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巴尼示意众人戴上夜视仪。

三秒后,整座大陆酒店陷入漆黑。

敢死队向着上层稳步推进。

……

此刻,英国某城的大陆酒店。

枪响与哀嚎交织,血腥气弥漫每个角落。

十八楼的住客蜷缩在角落,恐惧地盯着逐步逼近的两道亚洲人影。

死了。

十八楼之下,这座大陆酒店中所有活物——已无一幸存。

这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,整层楼不见半点生机,地面横陈的只有无声的躯壳。

那两个男人神色漠然,仿佛只是在进行日常劳作,其中一个甚至隐隐透出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“别杀我……求你们别杀我!”

“我不干了!我什么都不要了!”

“放过我吧……求求……求你们了!”

跪倒在地的人语无伦次地哀告,向着王建军与龙 住恳求。

绝望如冰水浸透全身,面对眼前两人,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。

他只想回到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家。

“砰。”

哀求并未换来丝毫心软。

龙五随手了结了他,动作平淡得像拂去肩上尘埃。

“还剩两层。”

龙五面无表情地说完,率先转身。

王建军不满地瞪向他背影。

“轮得到你发号施令?”

这位自诩高手的王建军心里窝火。

“丑人戏多。”

龙五轻飘飘撂下一句,头也不回继续向前。

王建军额角青筋跳动,咬紧牙关跟了上去。

“混账越南佬!有本事别走!”

骂声在走廊回荡,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十七层的阶梯尽头。

约翰·威克的宅邸里,英国大陆酒店的负责人温斯顿瞥了眼腕表,心头笼上一层隐隐的不安。

“约翰,时候不早了,我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
他说着便起身,一旁的马库斯——约翰的老友——也同时站了起来。

约翰轻声叫住他们:“你们要回大陆酒店?”

温斯顿回头投来疑惑的一瞥,点了点头。

“当然,我的床在那儿。”

马库斯则微皱起眉,他感觉约翰今晚格外反常。

接下来的情景证实了他的预感。

约翰沉默地从怀中取出一把 ,轻轻放在桌上,目光沉沉地望向两人。

“你们不能走,至少天亮之前不行。”

温斯顿顿时怒起,一把揪住约翰的衣领,眼中烧着火光:“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?你想引来高桌会的绝杀令?”

“约翰,这后果你比谁都明白。”

马库斯也在旁低声劝告。

但约翰只是推开温斯顿的手,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疲惫:“我以后会怎样都难说,可你们若现在回大陆酒店……一定会死在那里。”

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
温斯顿冷声质问,那间酒店几乎是他半生心血的结晶。

约翰没有回答,只举起枪示意他坐下。

“信我这一次。

我不会害你们。

那些人……不是你们能应付的,高桌会也不能。”

马库斯沉默着坐回沙发,陷入沉思。

他在约翰眼中看到了罕见的神情——那是畏惧。

究竟什么人,能让这位以胆魄著称的朋友退缩?

晨光渐渐染亮英国的天际线。

温斯顿与马库斯走出约翰的房门,在门口稍停。

温斯顿冷着脸回头一瞥,终是转身离去。

马库斯挥手作别,心中却翻涌着好奇:此刻的大陆酒店,究竟成了何等模样?

车子疾驰而去,约翰目送它消失在街角,低语道:“但愿你们……别被吓得太厉害。”

说完他便回屋补眠。

一夜未合眼,他打算休息过后便随王建军一行返回香江。

大陆酒店很快出现在视野中。

温斯顿与马库斯下车时,却怔在了原地。

熊熊火光吞没建筑,浓烟滚滚而上,一具具失去生命的躯体正被陆续抬出。

温斯顿张着嘴,一步步挪向酒店正门。

地上排列着的,全是曾属于这座酒店的熟悉面孔。

每一道伤痕不是利落封喉,便是一击致命。

温斯顿凝视这一幕,久久无声。

马库斯同样心惊。

整座酒店的好手……竟被清扫得如此彻底?这需要多少人手?又需要何等精准狠辣的身手,才能做到招招毙命、无一失手?

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窜过后背——昨夜若非被约翰强留,此刻躺在这里的,恐怕也有他们二人。

越想越是心惊胆战,他背脊发凉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温斯顿,必须上报了——这局面远超出我们能掌控的极限!”

温斯顿仿佛没有听见,只是怔怔望着那片陷入火海的大陆酒店,瞳孔里映着跃动的火光,像是有什么在深处灼烧。

街道对面,王建军与龙五静立如雕塑。

两人周身弥漫的肃杀之气,让那些投来目光的金发女郎们望而却步。

空气仿佛在他们身侧凝结成冰。

……

夜色渐深。

李富与敢死队早已结束清扫行动,整座大陆酒店被他们彻底贯穿。

此刻一行人聚在酒吧角落举杯畅饮。

只是巴尼等人再看向李富时,眼神里总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错愕——这个与阴阳相貌如出一辙的男人,强悍得近乎诡异。

行动中,众人在十楼遭遇顽强抵抗,圣诞与贡纳险些丧命,千钧一发之际,李富竟独自提 上重围。

划出诡谲的弧线,枪械在他手中如活物般翻转衔接,种种超出常理的枪技令人恍如置身幻影。

就连巴尼向来引以为傲的闪电拔射,在李富面前也不得不黯然失色。

“嘿,李!你那套用枪的技法——能教教我吗?价钱随你开!”

凯撒、托尔与贡纳热切地围住笑容朴实的李富。

自从目睹那神乎其技的枪法,他们便再难移开视线,任务一结束便缠着他求教。

圣诞与巴尼同样心痒难耐,却仍端着几分架子,只默默灌酒掩饰动摇。

“这是我在 时一位长辈传授的。

最深层的诀窍不便外传,但让 拐弯的手法倒可以指点一二。”

李富笑得温和。

当年敖天教导他们时并未严禁外传,可他深知凡事须留一线。

“噗——”

“还有更厉害的?!”

圣诞猛地呛出酒液,胡乱抹了把嘴,满脸难以置信。

会转弯已经够离谱,竟还有更甚于此的?

“我可以用 打出 的威力。”

李富带着浅笑看向圣诞。

“……你不是在说笑吧?”

圣诞瞪大眼睛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巴尼也忍不住靠过来:“当真?”

托尔三人更是兴奋得几乎要站起来。

“自然是真的。

教我枪法的那位长辈,经他亲手改造的枪械与 ,威力还要可怕得多。”

想起敖天那鬼神莫测的枪术,李富自觉仍有太长的路要走。

“我们都要学!”

六人忽然齐声开口,神情肃穆如起誓。

巴尼与圣诞终于抛开了那点矜持——面对这般神技,不学才是傻子。

“行,明天开始就带你们练练。”

李富憨厚一笑。

若是旁人他或许会拒绝,但这些人与他兄长生死与共,学成后也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。

他曾劝阴阳一同回 ,却被婉拒——阴阳说还要照料故友的遗眷,但答应日后定会赴港相聚。

众人又笑谈许久,杯中酒液晃着暖光。

这次任务酬金丰厚,还能习得奇技,任谁都难掩笑意。

稍坐片刻,李富起身对阴阳示意要去通个电话。

他想打听阿布那边的进展,也想说说自己遇见兄长李阳的事。

酒吧门外夜色清冷,他拨通了越洋号码。

通话很快被接起。

刹那间,听筒那端传来密集的枪响、凄厉的嘶喊,夹杂着断续的怒骂——阿布显然正忙得不可开交。

“喂?阿布吗?还在干活?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