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远庭第一次见许怀宴,是在奶奶的葬礼上,他听完许怀宴和霍嘉瑾的对话就起身推开门瞧了眼。

匆匆只见人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
霍远庭不在老宅住,葬礼结束就要离开老宅,临走前,霍老夫人客套地问他:“时间不早了,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?”

霍远庭自小不与父母生活,奶奶离世前怕他日后亲缘淡薄孤独,硬怼着他与亲戚们来往,想在与世长辞前把他推到热闹里去。

可大概是人的性子天注定,霍远庭知道自己与所有亲戚的关系都只能是点到为止。万幸霍老夫人尊重他的想法,也不会用那些世俗的规矩来框他。

霍远庭对着笑容温柔的母亲总是说不出太决绝的话。

他尽量委婉地表达了自己要走的决心,察觉霍老夫人隐晦的失落,他又找了个话题缓和气氛:“葬礼上跟在小瑾身边的是哪家的孩子?”

霍老夫人不用细问都猜出来了:“是小宴吧?许家的小少爷许怀宴。他是你爸爸给小瑾定下的亲,以前你不常来,没见过他,他和小瑾玩的好,是咱家的常客,特别可爱……你今天瞧见了?怎么样?是不是长得很俊?”

霍远庭点头的幅度很小,小到霍老夫人没辨别出来:“反正我是很喜欢他,多可爱呀,一逗就急眼,急眼也不像小瑾那样惹人嫌,反正就是很可爱。下次有机会,你也逗他玩玩,小瑾是你侄子,以后你们是要常来往的。”

霍远庭:“逗一个孩子做什么?”

霍老夫人:“哎,之前你爸也是这么说的,可后来还不如我正经呢。”

霍远庭嗤笑一声:“您要是实在喜欢他,干脆认他做干孙子算了。”

霍老夫人:“你就损我吧……儿子,你觉得小瑾和小宴般配吗?”

霍远庭想到自己偷听到的二人对话,诚恳道:“小瑾配不上。”

霍老夫人:“是吗?小瑾除了有点傻兮兮的,也没什么大缺点了。”

霍远庭:“傻还不是大缺点吗?”

霍老夫人:“算了。不提小瑾,给你说说小宴……”

自从奶奶离世,霍远庭已经很久没有对什么人或事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了,霍老夫人好不容易逮住霍远庭愿意听的话题,几乎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
那晚,霍远庭听霍老夫人的描述,对许怀宴的性情猜测了个七八分准。

他当时想着,他虽然不喜欢社交,但他不排斥认识一个性情纯粹的omega。

可惜他太忙碌,偶尔到老宅走个过场,运气差到每次都与许怀宴擦肩而过。

“你来的正巧,运气太好了,小宴把小瑾叫出去玩了,不然那俩孩子吵死了,你指定要烦。哎呦,我都烦的不行,青春期的男孩聒噪死了,真想毒哑他俩。”

“哎呦,你来的不巧,再早来一会,就能看到小宴甩脸了哈哈哈哈哈哈,他好容易生气,但过一阵就好了……你看我说到哪了,忘了你不喜欢听这些了。说正事。”

“呀,早说你要来,我就让小瑾和小宴等等你了。他俩要去滑雪呢,正愁没人送,早知道你过来,就让你一会捎他俩一程了。”

……

数不清的“来的巧”和“来的不巧”,横竖都让霍远庭完美错过每一次有许怀宴在的场合。

直到大年初三,他被大雪困在老宅。

霍老夫人在他上楼前塞给他一个红包,他还觉得古怪——霍家没有给小辈压岁钱的习惯,连孙辈都一分拿不到,霍老夫人就更不可能惯自己的儿女了。

霍老夫人:“不是给你的。你收着,要是撞见小宴就给他,撞不见你再自己收着。”

霍远庭没动弹。

霍老夫人解释道:“咱家的人每年都要给小宴压岁钱,没有一个例外。知道你不喜欢走这些过场,所以妈多准备了一份,万一你遇见人家就给一下。许家养孩子精细着呢,小瑾在许家也收了很多份压岁钱,咱们别太死板,不能让许家人觉得孩子来咱们这会受委屈。”

霍远庭拿走了红包。

其实霍远庭完全没想过自己把红包送出去的可能性,因他“恶名”在外,小辈不会爬上楼来招惹他,见到他一个赛一个惊恐,根本没胆跑到他跟前要压岁钱。

但他还是在红包里额外塞了钱。

就当把前几年没给的压岁钱一并补在今年。

霍远庭还真找到了一个机会。

玩乐时候的许怀宴没心没肺,红包从外套口袋里哗啦啦撒了一地,他丝毫不觉,头也不回地跟着霍嘉瑾跑走了。

霍远庭下楼捡起了那些红包。

他觉得此情此景太诡异,他像是捡到了灰姑娘的水晶鞋,分不清是事发突然的恍惚茫然还是不好言明的隐晦窃喜,总之乱七八糟的思绪一叠加,他就在原地披着雪花呆了一会儿。

能看出来霍家人对许怀宴的印象都很好,虽然一个个嘴上说礼尚往来走个过场,但每一个红包的分量都很足,尤其是霍嘉瑾父母送出去的那份红包外壳格外精致漂亮。

霍远庭认得自己大哥的字迹。

——“小宴新年快乐。”

霍远庭收回视线,他拎着那些红包,把自己那份夹在中间。

他原本想把这一把红包一并转交给霍老夫人,让老夫人找机会还给许怀宴。

可是那个总让他觉得自己差点运气的omega折返回来了。

确实与大家描述的一样好玩,情绪都写脸上了,可爱又漂亮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逗人的意思那么明显都忍了下来没有朝他发火,但能看出来是个喜欢炸毛的。

霍远庭就更没想到——有朝一日这个传闻中性如烈火的呆老虎忽然粘着他,在他面前硬生生藏起利爪变乖猫咪了。

这很诡异。

你明明能看出来他眉目间压抑的暴躁,可他愣是挤出来一个乖乖的笑容,语气生硬还非要装体贴地问你昨晚睡得好不好,问你昨天有没有梦到他,问完这话他自己都嫌诡异,又求你就当刚刚没听到他说话。

你清楚他不待见面前的餐点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排斥,几乎要把食物瞪出一个洞来。可他非要优雅地翘起指尖,慢吞吞地把食物放到嘴里,咀嚼得非常慢,还硬撑着当行家点评这些食物好吃。

你猜测他听不惯餐厅放的音乐,因为他恨不得把耳朵拽掉,但他居然还能压着不耐与你扯两句音乐造诣。

你看一眼就知道他喜欢寻刺激玩极限挑战,但他居然告诉你他喜欢插花、读书,他说自己平时就喜欢坐在家里发发呆看看书陶冶情操,可你瞥见他无意间撩起裤腿裸露在外的小腿线条修长肌肉发达,一瞧就是天天在外疯玩的孩子才能练出来的利落形状。

你能察觉他想迎合大人的喜好,但他不知道每一个大人的喜好都不是固定的,他只是囫囵套了一个不知从哪学来的模板,可惜他说的优雅消遣你都涉猎不足,只能用沉默回应。

但你沉默了,他就认定你是冷暴力,前一秒张牙舞爪地对你挥拳,下一秒又忽然泄气似的服软了,还要说:“逗你玩的……其实我平时不这样。”

他是你的小辈,以前要规规矩矩叫你一声小叔,现在每次见面都恶狠狠地叫你全名。

好,体会下来,你能猜到他要干什么吗?

霍远庭是猜不到。

霍远庭觉得这孩子是纯粹闲的发慌、欠收拾,拿折磨他当消遣,所以他听到这孩子睁眼说瞎话、扯谎装乖就想笑。

霍远庭平时从不与omega单独吃饭,可许怀宴对他来说要特殊一点,所以他并不多做防备。想来是真假少爷的风波让人受了委屈,又逢霍嘉瑾临时更改订婚对象的打击,也可能是最近太孤独了,才想着来磨人解闷。

磨就磨吧。

霍远庭有的是时间陪人耗。

直到有一天,他在收到了一个标有“Dreamboat”的毛衣后才反应过来——孩子不是孤独也不是太闲了,真相可能是孩子疯了。

如今回头再看,那段时间勉强能算作是二人的“暧昧期”。除了有点短暂,除了霍远庭没有反应及时,除了许怀宴套模板追人的方法有点拙劣,但记忆里确实是美好的。

霍远庭早知道许怀宴的乖巧里掺了水分,但他万万没想到何止是一丁点,那乖巧居然全都是装出来的。

他对许怀宴的认知在婚后不断被打破重塑,他简直都要忘了婚前那个装乖装的四不像的傻小子。

霍远庭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。

许怀宴转到私立医院后,空闲时间陡增,他和霍远庭把许或许养的很好,日子过得惬意,没多久,他就动了再养一只小猫的心思。

起因是杨多铎问他要不要再养一只小动物。

杨多铎今年接手了家里的律所,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褪去不少,办正经事也越来越靠谱,家里一帮衬,他的事业就越做越红火了。

杨多铎没什么压力,他向来心宽,烦恼在他脑袋里滚不了几圈就走了,随着心智成熟成型,杨多铎不再热衷于去喝酒寻乐子解闷,他空闲时间比大家都多,实在没事做就在段川的提议下去小动物救助站兼职了。

前阵子杨多铎在群里发了图片。

许怀宴在图片上瞧上一只生病的小猫,他与霍远庭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带回来养,可惜他晚了一步——程昊先下手了。

程昊之前就很馋段川家的小狗,不过他没有养。他说自己早年受了很多人恩惠,欠了很多功德债,要还完大部分再考虑享乐的事。

程昊跟着程鑫学到不少东西,现在也可以独当一面,他前段时间资助了一大笔钱给贵族学校重点班的学生,按他还功德债的说法,他这几年赚的每一笔钱都要捐一部分出去。

段川掐指一算,给他说施主够了,现在足够了、再多的恩惠债也指定还完了。

程昊信了段方丈的禅语(谗言),松了口气,决定坦荡出手了,当天就去找杨多铎领了那只小猫。

许怀宴得知也没有太遗憾,万事万物讲究一个缘分,小猫和程昊有缘,那就是最好的安排。

可能是一整天都在讲“猫”,当晚,霍远庭就梦到了那一年在他面前硬着头皮装“乖猫”的少年。

如果早知道许怀宴那些年过得不好,霍远庭觉得自己也会早点开窍,可他就是刚刚好的一知半解,刚刚好的错过。

他想在梦里对那一年的许怀宴说没关系,你是什么样的都没关系,我接受所有的你。

可他无论怎么努力,那句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声,只能眼睁睁看许怀宴露出尴尬局促的表情。

最后也是许怀宴的声音把他从窒息般的痛苦中唤醒。

“你做噩梦了吗?”

卧室里一片漆黑,骤然睁眼的许怀宴无法适应,看不清人的神情,许怀宴从睡梦中爬起来摸索着靠过来,学着霍远庭以前安慰做噩梦的自己那样,同样抵着霍远庭的额头安抚:“别怕。我在。”

许怀宴想拍拍霍远庭的后背,可他困得没力气,象征性地揉了揉霍远庭的侧脸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我在。”

霍远庭清醒过来。

万幸。

万幸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一知半解,再也没有错过。

他们知根知底,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。

许怀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:“你梦到什么了?”

霍远庭抱着怀里的人,缓了缓神才开口:“梦到一只凶巴巴的老虎变成了乖小猫。”

许怀宴笑道:“你很想养小猫吗?想的话,我们明天去买一只吧。”

霍远庭:“已经有了。”

许怀宴疑惑地睁眼:“哪里?你做梦出幻觉了吗?醒醒。这不是梦。”

霍远庭紧了紧手臂,嗓音里带着笑意:“这就有一个,炸毛的,我觉得这个就够养了。”

许怀宴咬牙切齿:“滚,居然敢挑衅我……没见过老虎发威吧?那你有福了,再挑衅我两句,我就给你发一个看看。”

许怀宴嘴上说的凶狠,实则眼皮发颤昏昏欲睡,边说边趴回去准备继续和周公掰手腕了。

霍远庭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有句话说的晚了点,但还是应该说。”

许怀宴:“嗯?”

霍远庭:“你是什么样的都可以,我都喜欢。”

许怀宴稀里糊涂地记住这句话就埋头继续睡了。

霍远庭没由来地想到那一年的许怀宴装乖时扯的疯话:“我不喜欢睡懒觉,准确地讲,我不喜欢睡觉。我是高精力人群,觉得睡觉就是在浪费时间,比起睡觉我更喜欢做点有意义的事……”

霍远庭结束了回忆,笑着摇摇头,低声点评:“编起话来没轻重的中二少年。幸亏小叔没信。”

被他冠上“没轻重”头衔的许怀宴第二天爬起来就琢磨了一下霍远庭昨晚的话。

霍远庭怎么突然那样说?

莫非是……同意他纹身了?

起因是段川在身上纹了的小狗的名字,由于他纹身的意图比较简单纯粹,纹的地方也比较隐秘,他爹知道后就没有太计较——因为他爹纹的是满背大花臂,他这一丁点算是洒洒水了,远不到挑衅他爹“光宗耀祖”的地步。

许怀宴从前觉得纹身一定会后悔,所以再中二热血他也不会随波逐流去纹,算是给未来的自己留退路。

不过要是纹的东西很有意义就不一样了。

他想纹霍远庭的名字。

前天他试探了一下,alpha头都不抬地告诉他——不可以。敢纹试试。

许怀宴很听劝,他一点都不想试。既然霍远庭不同意,那他就不纹了,可是霍远庭昨晚那样说了,难道是在暗示他可以去纹身?纹什么样都可以?

许怀宴蠢蠢欲动。

保险起见,许怀宴率先与他的好朋友们商量了一下。

[杨多铎:我不建议你纹。]

[楚子殷:不建议加一。]

[程昊:不建议加二。]

[段川:虽然我自己纹了,但我不建议你纹。]

许怀宴:[霍远庭同意我纹了。]

[杨多铎:真假的?是你梦到了吧?]

[楚子殷:……醒醒吧小宴。]

[程昊:哎。]

[段川:我说。你能分清同一句话里同意和恐吓语气的区别吗?]

笑话。瞧不起谁呢?这么好辨别的语气,谁会分不清啊?

许怀宴不信邪,他又联系了程鑫。

程鑫扣来无数个问号,最终告知他:[事关重大,我瞒不了,已经转达老板。小少爷加油。]

这下轮许怀宴狂点问号了。

这次卖我卖的也太早了点吧!我们不是一条船的人吗?流程都不走一下了吗喂!?

挨了一顿收拾的许怀宴非常不服气:“你又钓鱼执法!”

霍远庭这次是真没钓,他想了想:“梦到了?”

许怀宴:“你不让我纹,昨晚为什么要松口?”

霍远庭明白了。

他无奈地掐了掐人的脸颊:“给点颜料就一定要开染坊吗?”

他每次但凡露出一点破绽,许怀宴都能有千奇百怪挑衅他找收拾的主意,就这样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……

许怀宴攥拳:“生命在于体验!”

霍远庭点了点人的屁股:“不痛了?”

许怀宴一个哆嗦:“这个还是痛的。但是一码归一码,我是一个勇敢的人,生命在于尝试,在于体验!”

霍远庭俯身亲了亲人的发顶:“还想体验什么?”

许怀宴想了想:“好像也都体验过了……”

霍远庭:“嗯,那你现在就是故意挑衅了?”

许怀宴:“哇!小叔,你好聪明哦,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开玩笑的,你别急,等等!我有话讲!”

霍远庭很礼貌地停下来。

“我想说!”许怀宴跳起来就跑,“生命在于体验!挑衅你也是其中一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
许怀宴以为自己跑出去就没事了,因为霍远庭可能是怕许或许学坏,在许或许面前一般做一些事都会很收敛。

但今天霍远庭居然无视了撒欢奔过来的许或许,捞着许怀宴就把人摁了回去。

许怀宴:“等等!我有话说!”

霍远庭这回不理他了。

许怀宴像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住霍远庭:“我给你讲八卦……”

霍嘉瑾去年和许赞礼办了离婚,此后把国内的生意交给了章沥,自己再次远赴F国,断掉了全部联系,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回来了。温英原本很不待见优柔寡断的霍嘉瑾,不过可能是霍嘉瑾可怜兮兮失魂落魄的样子打动了他,他在那边找了相对靠谱的医生为霍嘉瑾做嗅觉康复训练,霍嘉瑾一直都消极对待,今年忽然决定配合了,虽然他嗅觉恢复的希望渺茫,但温英说能接受治疗就是好兆头了。

傅叙迟这一次早了两年去军校,成就比上一世还要辉煌,他还是试图加上许怀宴的联系方式,热衷于和许怀宴交个朋友——但许怀宴不打算再认识他,最多金婚纪念日叫傅叙迟来见证一下。免得傅叙迟总觉得他和霍远庭会离婚。

许怀宴对路骁就不太清楚了,反正是没死,就是生意做的不太好,还在和家里人不死不休似的纠缠斗争,不知道要斗到什么时候。忙点好啊,他应得的。

许弋……一如既往地喜欢问别人学业成绩,张口闭口就是催人上进。据许怀宴了解,许弋今年相亲三场,每一场都因频繁“卷”人被吐槽了。

给许弋介绍omega的中间人三场过后直接拉黑了许弋,足见许弋战绩辉煌。

许弋本人觉得无所谓,许怀宴建议他找个能文不能武的免得被他惹上火冲动打死他,他决定参考许怀宴的提议慢慢来。

许怀宴现在勉强只可以接受许弋认他做哥,让他叫许弋“哥”的话……再过几年吧,等过几年说不定他脑袋一抽,稀里糊涂就想叫了,现在总的来说还是不想。

许怀宴对许赞礼就更是完全不熟了。

几乎没人会在许怀宴面前提许赞礼,就算硬要说也是讲讲许赞礼过得很不好,发现许怀宴没有听热闹的意思就再也不说了。

许赞礼的腺体毁掉后没有再进行手术移植,像霍嘉瑾觉得嗅觉丧失是好事一样,许赞礼忽然也把腺体残疾当好事了。

许家垮台,许赞礼作为推波助澜的人没什么好下场,与那边人的联系彻底烂掉,他又记起许庆岩和许栀芳的好,不过大家都不是傻子了,隔阂永远无法消除,他再做什么也是白费功夫。

他在这边也算了无牵挂,于是他和霍嘉瑾离婚后就销声匿迹了。

许怀宴毕业后回校见老高,听老高说许赞礼从贵族学校办理了退学,打算到其它地方继续读书,复读的学校是老高推荐给他的。

老高说起来还有点遗憾:“他走的那天,我给他说了点掏心窝子的话,他一直低着头不吭声,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。”

许怀宴觉得以老高杀人诛心的能力,估计又是超常发挥踩了许赞礼的痛脚,可能心窝子都让老高掏烂了。

许怀宴安慰了一下老高:“狠狠听进去了吧。”

那是许怀宴最后一次得知许赞礼的消息,此后这个人就彻底退出了他的世界。

许赞礼过得好不好都不重要了。

大家总算又都是陌生人了。

总之,一切都结束了。

许怀宴絮絮叨叨地说完,他看向霍远庭:“你能从我讲的这段话猜测一下我的意图吗?”

霍远庭直接套模板:“你想表达生命在于体验,用八卦打消我收拾你的念头也是体验的一项?”

许怀宴惊呆了:“哇!小叔,你连这都猜到了,好佩服你哦。”

许怀宴嘻嘻哈哈地胡闹了一会,玩累了才抱着霍远庭的脖颈亲了亲人的脸颊:“好吧,其实我是想说,大家好像或多或少都有了点变化,但我是不会变的,你准备好吧,我会十年如一日的挑衅你的!”

霍远庭再次被许怀宴折服。

不过幸好,他也会十年如一日的接受挑衅,并且试图从挑衅中谋点私利犒劳自己……

霍远庭有点期待:“加油,小叔准备好了。”

许怀宴:“嗯……我还没准备好,别扒我裤子!滚——!”

霍远庭继续套模板:“不准躲。别忘了生命在于体验。”

许怀宴:“我去。请问被你扒裤子也是体验的一项吗?”

霍远庭:“错了。扒裤子只是第一关。”

许怀宴被挑起兴趣,决定试试第二关。

不过霍远庭只是吓唬他,第二关只是一个紧紧地拥抱。

“变也好,不变也好。是什么样的都行,是你就好。”

许怀宴觉得霍远庭真的很神奇,每次都能准确猜到他想表达的话,又在他插科打诨试图粉饰太平时坚定地哄他。

其实他也从没明说,但霍远庭就是猜到他很喜欢拥抱。

密不可分的肢体接触会让他觉得自己真实存在。

会提醒他——他已经平安地度过了上一世突发疾病、死亡的时间。

崭新的人生在他脚下。

生命的确在于体验,他决心在余下的好时光里做一个体验爱与被爱的大专家,特邀“小白鼠”霍远庭做实验体,这次他确信自己不会再搞砸。

走!着!瞧!吧!

—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