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沈大人……再试试我这条阉狗。”

沈元昭猛地抬头看他。

刘喜疯了!

女人的直觉生来就很敏锐,恐惧让她全身发抖。

刘喜由内而来的毁灭欲、侵占欲以及威压迎面而来,强大到让她的喉咙里几欲溢出尖叫。

“沈大人,既然那日是你坏了我的好事,那就由你替沈狸承受接下来要做的事吧。”

“你放心,一百一十八种器具,日后会慢慢用到你身上,我一定亲力亲为。”

刘喜步步逼近,眸中是化不开的欲念。

“沈大人,阉狗也有阉狗的玩法。”

沈元昭下意识地,就要逃跑。

只不过门窗被反锁,根本插翅难飞,她还没走出几步,就被紧追其后的刘喜箍得死死的。

“死变态,放开我!”

沈元昭手脚并用地去挠他的脸,挣扎著想要逃离,却发现刘喜看似羸弱,实则这身衣衫下藏著一具极具力量的躯体。

光是他箍著她腰时,那手臂如烙铁般的温度,青筋凸起,就显得沈元昭的拚死挣扎不痛不痒。

刘喜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拦腰抱起,往床榻上带。

情欲和怒意相融合。

仿佛要将她带入地狱。

只是听到他饱含欲念的声音,沈元昭就忍不住心头一颤。

她被丢在柔软榻间,眼前一阵白一阵黑。

刘喜倾身而上。

“元昭,怪就怪你总爱多管闲事,我明明烂在淤泥里好好的,谁让你非要拉我一把。”

“拉了我一把,为何就不能一直只看著我呢。”

“当年我不知你的身份,在玉楼台设计你侍奉谢执,不曾想让你逃了。可后来,我很庆幸,庆幸毁你清白和前程的人,不是我。”

语气骤然狠戾。

“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。你竟然还是爬上了那人的龙床。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,你知道我有多痛心吗?”

刘喜用指腹轻抚过她的小腹。

“被驱逐出京的那些时日,我曾无数次在想,他与你这样亲密无间过吗?你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……”

“再后来,我得知你有了他的孩子,你成了别人的妻子,别人的母亲。”

“这样的你,为何不属于我?”

“你背叛了我,就该知道承受不住我的怒火……”

此刻那双温柔的眸子更像是寒冷的匕首,疯狂且令人不寒而栗。

“你疯了,你疯了!”

沈元昭没想到当年玉楼台的事是由刘喜一手设计,看来戏阳也不过是个幌子。

沈元昭厉声尖叫。

“你是个疯子。”

“别提什么背叛与不背叛,我是我,我是沈元昭,从始至终只是沈元昭。我跟你们、跟这里的人从无任何瓜葛!”

“你没有资格指责我,更没资格强迫我!”

院子门口的看守已经里里外外换成刘喜的人。

足以见得早在来之前,他就对她动了何种卑鄙无耻的心思,否则怎会准确无误地下达命令,让人锁死门窗。

分明是他厚颜无耻的觊觎她,还想把脏水泼到她身上。

刘喜脸色一沉,咬牙切齿地扯住她手腕,那力道极大,逼得沈元昭不由自主溢出眼泪。

“怎么?你还想为那人守节不成?”

沈元昭凶狠发泄后发现此招对他无用,于是慢慢冷静下来。

就在冷静的过程当中,她面色一僵,隐隐察觉到一些不对劲。

“你……”

沈元昭抬起头,神情复杂,对上那双促狭的双眸。

“你竟是个假太监。”

“沈大人,惊喜吗?”刘喜的声音低哑得可怕,“放下心中的成见和规矩,与我任性一回。你会明白的,我不比谢执差。”

说著,他盯著那张红润的唇,俯身,想要一亲芳泽。

沈元昭动弹不得,只能睁著眼睛,连忙侧首避开。

灼热的吻落到脸颊处。

刘喜只觉贴上一抹嫩滑,鼻尖萦绕著一股馨香,那感觉简直妙极了,远比他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,光是一个吻,便已让他魂不守舍。

人总是贪心不足的。

刘喜忍了又忍,眼中猩红一片,刚要去扯她腰间系带。

门外传来一阵骚动,风雨声交织著此起彼伏的厮杀声。

“碰”的一声,紧闭的门被一剑击开。

谢执披风淋雨而来,因病气未退,整张面容藏在阴暗交界处,一半明亮一半灰暗。

乌如木珠的眸子沉寂如霜,额头青筋一根一根暴起,下颚线更是崩得紧紧的,好似极力压制著滔天怒火。

长剑凌厉,自带寒气,牢牢钉死在床板上,距离刘喜仅几寸之遥,剑尾颤栗,正发出嗡鸣。

“敢碰她一下,朕剁了你的爪子。”

刘喜没忍住啧了声。

这人总是这般讨厌,坏了他的好事。

谢执脸色难看。

他苦苦找寻多日的人,的确没死,可眼下却躺在别人的榻上,承欢。

沈元昭同样看清来人,有片刻愕然。

“谢执……”

刘喜上衣松散,露出大片袒露的肌肤,见到他非但不惧怕,反倒对沈元昭笑说:“你前夫来了,怎么办?”

“不如随我私奔吧,我待你比他更好。”

沈元昭白了他一眼,趁机一脚踢开他。

要不是因为他,她至于落入如此尴尬的境地,还被老熟人瞧见吗。

这一幕落到谢执眼中,那便是她有了新欢,不仅在与其打情骂俏,还要与他撇清关系了。

“沈元昭,你真是……好得很。”谢执咬牙切齿开口,“朕待会再跟你算账。”

话音未落,沈元昭就看到那一向不屑于亲自动手的男人阴沉著脸,大步流星走向刘喜,接著握紧青筋暴起的拳头,往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狠狠砸去。

刘喜虽有武功,却并非他对手,硬

生生接下这一拳头,眼神迅速变得狠戾,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,便开始反击。

谢执武功原本远胜出他,然而大病一场,加上怒火攻心,一时竟忘记平生所学招数,只管遵循本能拳脚相加。

两人就这样在一干下属面前,不顾身份和体面,与三岁小孩一样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在一起。

“她是朕的女人,朕七年前就看上她了,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动朕的人。”

谢执操起倒地的板凳砸向刘喜,刘喜抬手格挡,同样借力踹向他腹部。

“谢执,你以为你是谁?没了那层血脉,你什么也不是,爹不疼娘不爱,凭什么大言不惭说沈元昭是你的女人,明明我认识她比你更早。”

“我想不用我提醒了吧,谢执,你已经不再年轻了。可她呢,年轻貌美,与她相配的好儿郎天底下一抓一大把。等你死了,我还活著,我照样能与她厮守终生,生儿育女!”

这话无异于戳中谢执最不为人知且极为敏感的地带。

“闭嘴,朕要杀了你这个贱人。”

两人都没讨得了好,形容狼狈,发丝凌乱,谢执因动作幅度过大,故而旧伤迸开,鲜血不止,刘喜则是鼻青脸肿,丝毫不见往日风采。

“……你们别打了。”

沈元昭拦也拦不住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,只能隔空假装拦几下,实际上站得有十米开外,生怕殃及无辜。

没想到有朝一日,她也能引得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。

十九折剑,以袖臂利落擦拭剑身,疾步走入内室,道:“陛下,咱们的人就快到了……”

话毕,他望著那阴影里狼狈不堪的男人,哑然。

陛下这是跟人动手打架了?

这可是稀罕事,陛下贵为太子殿下时都不屑于与人打架斗殴,看不惯都是直接杀了便是,难得会有这般少年意气的事。

谢执脸色铁青地下了命令。

“一个不留。”

“是。”十九心下一惊。

沈元昭顿感不妙,刚往后退了一步,就见那站在阴影里晦暗不明的男人朝她看去。

“皇后,你要去哪儿?”

谢执瞥她一眼,将人从头到脚裹进狐裘。

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厮杀声,他仍不解恨,让人放了一把火,整个四合院燃起熊熊烈火。

今夜,所有人都逃不掉,包括刘喜。

此番惨无人道的虐杀手法,旁边的亲卫看得心惊肉跳,恭敬递上一根马鞭。

谢执接过,牢牢箍住怀中不断挣扎的人,另一只手探入狐裘,寻到那张精巧白腻的下巴,往上一抬,果真瞧见那张被泪水润湿的小脸。

“哭什么?”他勾唇讥笑,“情郎死了,不开心?”

其实他也知道沈元昭看不上刘喜那种人,刘喜当著他面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是想挑拨离间,他虽善妒,却并非无脑。

理智告诉他不要中计,可他素来小肚鸡肠,忍不住说些话来刺她。

一边刺著她,他的心也在滴血。

沈元昭恨恨看著他。

“你分明知道的,分明知道我连性命都不顾便是想逃离你,我要的从来不过是自由和平等二字,可你呢,你自私自利,一心想留我在身边。”

“你这样做,可曾想过,你我只会成为一对怨侣。纵使你现在囚禁我,我也会想方设法的逃!我活一日,便会逃一日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谢执笑了。

“沈元昭,你最好是长命百岁。否则,只要你活著一天,朕就绑你在身边一日。”

沈元昭闻言,眼底一片绝望。

“为什么?”她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,“谢执,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?我们从一开始的相识就是错的,根本不可能在一起。你可知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,沈元昭面色一僵,不再说下去。

“可知什么?怎么不继续说了?”

然而谢执却显得很感兴趣,垂下眼眸,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,指腹微抬,轻触她光洁嫩滑的下巴,循循善诱。

“告诉朕,你拚尽全力想要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。为此,甚至连性命也不顾了。”

沈元昭偏过头,闷声道:“谢执,到底要怎么样,你才能放过我?”

“放过你?”谢执认真思索了一会,“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
沈元昭重新恢复一丝希望,看向他。

谢执说:“或者,你杀了朕。”

“朕死了,便没人敢拦著你出宫,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”

“可你敢吗?沈元昭。”

谢执对上那双眼眸,没能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。

是的,她不敢。

就算她敢,他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得逞。

所以,这局还是他赢。

风雨骤停,谢执忽然清晰听到了她喃喃自语般的声音。

“我敢。”

“谢执,我一定会杀了你,一定会。”

怀中人骤然抬起头,含著一双破碎的眸子,清艳绝伦的面上闪过一丝坚定。

“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。”

身后亲卫全都佯装没听见。

“如此。”

谢执听后,笑了,手中下意识攥紧缰绳。

“朕等著那一天。”

说罢,双腿一夹马腹。

“回驿站!”

快马加鞭,顶风冒雪。

约莫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程,闽越城墙在沉沉暮色中展现轮廓。

谢执翻身下马,掀开车帷,就见马车里被捆住手脚的人正看著他,那眼神恨不得扑到他身上生吞活剥。

这些时日,他已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眼神,从起初的心痛,到如今的避而不见,他已经能习惯了。

“不论如何,刘喜死了。”谢执徐徐说道:“朕希望他是最后一个,否则,来一个朕杀一个,最后朕就杀了你,你便没办法回家了。”

沈元昭面色一僵

,脸上露出惊骇之色。

他,怎么会知道?

莫非角色出现自主意识后,还会参破这个世界的奥秘……

谢执见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,心头一震。

他也只是借著信明道长和那个怪异的梦境,加上想起从前她病糊涂时口中不由自主冒出的话语,总是围绕著“回家”二字,推算一二。

他趁她放松警惕说出这些话试探。

没想到歪打正著。

她的反应太过反常。

不由让谢执开始思索,那个梦境的真实性。

稚容说过,她的母亲要回家。

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也曾说过,不能让她回家。

直觉告诉他,这个“家”,显然并非沈家,而是一个很神秘遥远的地方。

遥远到……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。

谢执将人抱回驿站,压下晦暗不明的心思。

若真是如此,那么,他一定不能让她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