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世之才?

毛骧听完朱元璋对李秋的评价后,倒吸一口凉气。

眼前这位可是很少夸人的啊!

首先,文方面上位也是自学成才,另外整个大明,最会打仗的也数他。

毛骧有预感,李秋将来说不定能青云直上。

“既然如此,明天咱抽空见见他。”

朱元璋淡淡开口:“你跟踪过去后,就发生了这一件事?”

毛骧秉承着太晚,不敢过多打扰陛下的心理,所以一来就直奔重点,把这件事给说了。

听问,立马回道:“还有一件事,他和郑国公起了冲突。”

“常家那小子?”

朱元璋回头,眼神中有些诧异,“咋回事啊?”

毛骧把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,当然了,他也没有隐瞒,把自己阴了一把李秋这件事也说了。

说完,他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陛下,臣有罪,当时也是灌了两杯马尿,一时兴起才这样。”

朱元璋回到御案前坐下,摆摆手:“起来吧,那个常茂,的确需要找个人收拾收拾一番,成天耀武扬威,拽得跟个天王老子一样,挨顿打,咱不怪你。”

毛骧起身,赶忙提起白瓷茶壶给朱元璋倒水。

朱元璋端起杯子抿了两口,笑道:“不过,一来就得罪常茂,看他小子如何收场,他要是能处理好这件事,咱就算他有本事。”

毛骧在心里点点头,处理好这件事,这件事的背后,是常茂那一堆小弟,牵扯到的是一堆淮西勋贵。

“还有一件事,就是李秋,和教坊司的清倌人共进晚宴了。”

朱元璋玩味道:“你说,这俩人,血气方刚的,会不会弄出来什么动静?”

毛骧语塞,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,只得摇头。

不料朱元璋“嗯”了一声,笑道:“要是擦出点花火才好,哪个爷们不好色,更何况是教坊司的娘们。”

毛骧懂了,此刻李秋保留武将的作风,虽说不是烧杀抢掠,可贪贪色也没什么不好。

换句话说就是暴露缺点来好拿捏,免得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让赏赐。

看看现在的武将们,陛下大手一挥,那些女人好几十个的往外送。

“行了,你下去吧,咱还要看会奏折。”

说罢,精力旺盛的朱元璋放下手中茶杯,拿起一封奏折开始阅读起来。

毛骧躬身:“陛下还请保重龙体!”

“知道,要你啰嗦。”

朱元璋头也不抬。

……

李秋和冷枝坐在教坊司的阁楼上,喝酒,聊天,欣赏秦淮河的热闹美景,不由得感叹一句,古人真会玩。

真的,这种感觉他还没享受过。

特别是聊天,太会说了。

特意提聊天,一般来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可是人家冷枝一点也不这样,就和…就和你去洗脚城一样,反正三言两语就把你给打听清楚了。

“这么说来,公子并非勋贵子弟?”

烛光摇曳,映着冷枝姣好的面容,她听闻李秋不是勋贵子弟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
她双手轻执酒壶,为李秋再次斟满,紧接着双手递给李秋。

李秋接过,打湿嘴唇,放下杯子笑道:“不是。”

“公子竟是凭自身本事挣得的官身,奴失敬了。”

冷枝赞美道,“如今这应天府,如公子这般年纪便能立足的,多是仰仗祖荫,公子可谓清流。”

李秋哈哈一笑,摇摇头,“机缘巧合罢了,比不得别人。”

冷枝微微倾身,眸光中带着一丝担忧,低声道:“公子豁达,只是…常公子今日受此折辱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,常家树大根深,在淮西勋贵中盘根错节,奴实在忧心公子会因奴之事,惹上泼天麻烦。”

李秋轻轻晃着还有酒的酒杯,他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,常茂会不会带人来收拾他还真不一定,在他的认知里,这人经常跟着蓝玉混,而且也胆大包天,好像是洪武二十几年来着,他在辽东砍伤已经率领二十万大军投降的纳哈出,引发哄乱,最后被朱元璋削爵。

不过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今朝有酒今朝醉,李秋仰头喝完杯中酒。

“也没啥麻烦。”

他看向冷枝,“这应天府,这大明天下,什么地方没有麻烦?庙堂之上,江湖之远,大不了走人就是,常茂今晚仗的是他父辈的势,我今日……”

他略一停顿,“我今日,或许也借了某些人的势,但归根结底,人活一世,尤其是男人,总有些事,是明知麻烦也要做的。比如,看不惯仗势欺人,比如,不忍见明珠蒙尘嘛。”

冷枝脸颊微微泛红,不知是酒意上涌,还是因李秋那句“不忍见明珠蒙尘”而心生波澜。

她垂下眼睑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声音更柔了几分:“公子此言,真是折煞奴了,奴不过是教坊司一浮萍,当不得‘明珠’二字。倒是公子,胸怀坦荡,气度不凡,让奴……心生敬佩。”

她主动举起酒杯,“这一杯,再次感谢谢公子相助之恩。”

喝完,她呼出一口气来,紧接着第二杯:“这杯敬公子为人风骨。”

再次喝完,她停了几个呼吸,又是第三杯:“这杯敬公子前程似锦。”

三杯下肚,冷枝隐约有了一丝醉意。

这时忽然开口问道:“公子不答我提的问,反而取答北玲的问题,是何缘由?”

虽说刚才的黑老汉给了解释,但冷枝不怎么信。

李秋砸吧两下嘴,目光深深地望着远处的夜景,半晌后问道:“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
这话把一旁的冷枝问得一愣,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

短暂愣神后,冷枝认真回道:“公子幽默,谁愿意听假话呢!”

李秋摇头,“可不一定,比如假话,就是刚才我那兄弟所说,听着是不是舒服?”

刚才果然是假话。

冷枝心里暗暗说道,随即笑问:“敢问公子,那真话是什么?”

李秋指了指酒杯,示意冷枝倒酒。

冷枝会意,双手提壶,又双手把酒奉上。

李秋接过,喝了半杯,再次咂咂嘴,笑着说道:“真话就是,你问的我压根回不上来,那什么食,什么饮,压根没听说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