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走下比武台,后面跟着老黑他们。

这时,李秋驻足,侧头对老黑说道:“反正现在城门紧闭,干脆这样,把其余没有参加抬粮的术忽都解决了。”

老黑应声:“是,还是一个不留?”

“一个不留。”

李秋说道,末了补充一句:“但别杀错了。”

“明白,说实话,我看那些个卷毛也不顺眼。”

老黑抬头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他是经历过屠城的人,不觉得这有什么,只不过,李秋今天的行为有点反常,他能亲切的感受到李秋眼中的那股怒火。

这股怒火,在当初面对北元时都没有过。

李秋离开了,老黑和赵破元待在原地,他们得点兵去执行军令。

“黑哥,要不要劝劝头儿,这样,会不会太狠了?”

赵破元今儿个被那场屠杀给震惊了。

在战场上杀人他不怕,可是这样的屠杀,他怕了,也不是怕了,就是……有些不忍心,毕竟好多孩子老人。

“信球货。”

老黑骂了一句,双手叉腰,看着李秋离开的方向对赵破元说道:“他们把粮价抬这么高,饿死多少百姓,你在这儿叽叽歪歪个卵。”

“可是…”

赵破元弱弱说了一句:“罪魁祸首,已经死了!”

“唉,批啰嗦,下不去手,一会给老子离远点。”

老黑说罢,缓缓叹息。

李秋这小子,长大了,以后自己恐怕也不能喊他李秋了。

虽说以前也有说过他长大,可今天,才是真正的长大,在这世道,一个男人,要的就是这样的果决与狠心。

很好,老黑很欣慰。

希望他能继续保持这般,如此,才有资格当大官。

唉,以后,自己就叫他秋哥儿吧,总不能和赵破元这群傻子一样叫他头儿。

李秋往府衙的方向走,身后跟着赫勒和二狗。

没走多远,他忽然驻足,独自一人沉默了许久,接着,胸口那口浊气好像释放了,整个人轻松了不少。

二狗最近发现头儿的变化,见状松了一口气。

刚才头儿的神态太吓人了,从未有过的严肃与杀气,以至于他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头儿的变化,真的好大。

“二狗。”李秋喊道。

“俺在!”二狗从身后出现在李秋眼前,站得板正。

李秋笑着踢了他一脚:“干啥?神经病。”

“嘿嘿!”

二狗揉了揉屁股,心里乐得不行。

“头儿,咋了?”

二狗笑嘻嘻问道。

“饿了,想吃点东西。”

“俺去买。”

二狗说罢,脚底像装了风火轮,一口气就跑没影,李秋望着他跑得用力,觉得太可爱了。

他找了一个台阶,一屁股坐下,赫勒图拧开水壶递过来:“头儿,喝水。”

“嗯!”李秋接过,咕噜噜灌了几口,擦了擦嘴指着旁边说道:“坐着歇会。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让你坐你就坐。”

“是。”

赫勒图恭敬坐下。

李秋看他这么大的身躯,还这副傻样,忍不住笑问:“都说了随意一点,你怎么还一直这么拘谨呢?”

“呃……”

赫勒图顿时语塞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“该随意随意,你看赵破元他们,谁不是和我嘻嘻哈哈的,就你,一天板着个脸。”

李秋没好气道。

赫勒图挠了挠头,依旧傻笑,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
他本来话就不多。

李秋也不勉强,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问道:“今天,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?”

赫勒图回应道:“不觉得。”

“哦?说说?”

“他们是异族,该死!”

赫勒图的话掷地有声,倒是让李秋诧异了一下。

他反问一句:“照你这么说,北元也是异族,也该死?”

赫勒图抬头,他被李秋这个问题给问住了,难道不是吗?李文忠哪次北伐不屠城?另外,常遇春连自己人都屠。

他觉得,这很应该啊!

李秋觉得自己和赫勒图尿不到一壶去。

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深刻的感受来,到头来,依旧是成王败寇的思想。

他本想和赫勒图说两句心里话来着,他想说,不管是北元,还是南边,最后都会成为一个大家庭,但想想还是算了,说了他也不懂。

二狗很快就打包来两份热乎乎的馅饼,还有一份猪头肉。

“你呢?”

李秋撕开油纸问道。

二狗抿了抿嘴唇,悄悄看了眼赫勒图,他实在是忘记了给赫勒图买,只得说道:“吃过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李秋应声递给赫勒图一份,两人大口吃了起来。

“头儿,现在咱们干啥去?”

待李秋吃完,二狗很自觉收拾收拾东西。

李秋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:“去府衙,审问犯人。”

刚才李秋下令缉拿的三人此刻正在牢狱里。

李秋一到就吩咐下去,带三人上来。

咯吱一声,狱门打开。

狱头开口:“钦差有请。”

有请?

三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他们大概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,只希望退下来的张大人能够保他们一命。

赵德明掏出银子塞给狱头,诚恳道:“麻烦你,帮忙去知会一声张文章张大人。”

狱头掂量了一下银子问道:“可是从工部侍郎位置上退下来那位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好,没问题。”

狱头答应。

三人战战兢兢的出来,让他们意外的是,没有公堂会审,这是不是意味着有操作空间?

三人大喜,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再好不过。

三人恭敬无比的行礼。

“下官,周世安,赵德明,刘文远,见过李钦差!”

李淑正在翻阅书籍,此刻合上,慢慢抬起头来,淡淡说道:“你们,不应该自称下官。”

三人不明所以抬头,眼中满是疑惑。

“你们应该,自称罪臣!”

说罢李秋起身,指着他手中的剑说道: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
“这是尚方宝剑,陛下给的。”

周世安已经冒冷汗了,他有预感,今天可能要死。

不等他们三人开口,李秋自顾自说道:“你们知道那群人怎么样了吗?”

那群人?三人反应过来,说的是那群抬价的粮商,想来小心已经是凶多吉少了。

果然,李秋冷声道:“他们,都死了。”

说完他语气一顿,再次开口:“他们的家眷,也死了。”

嗡!

周世安,刘文远,赵德明如遭雷击。

家眷,都死了?

三人只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力气,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年,居然如此狠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