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吏部,有田低声问:“大人,这不是谢尚书吗?不是说?”

“没有永远的敌人。”

谢家先示弱,顾如砺也不打算继续纠着这点事。

主要是不想再多一位政敌了,谢家的势力也不小,他再对上,那真是自找苦吃。

想到今日在御书房见到的一切,谢尚书和王太师好似有些嫌隙。

马车往家中而去,突然停了下来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有人拦了路。”

顾如砺掀开车帘,却见一位身穿官服的年轻官员。

“下官拜见顾侍郎。”

顾如砺微微颔首,他并不认识这位同僚。

“你是?”

“下官丁呈检,是户部主事,郑尚书遣下官来找顾侍郎,让您早日接手户部的事务。”

顾如砺见丁呈检面露忐忑,唇角还带着牵强的笑。

“本官知晓了,劳烦丁主事同郑尚书说一声,明日本官就到户部报到。”

对丁呈检点了下头,顾如砺放下车帘,让有田离开。

“下官恭送顾侍郎。”

离开后,有田忍不住嘀咕:“怎么还拦路叮嘱早日当差的。”

“户部年底事情多,想来郑尚书也是忙不过来了。”

马车从后门进去,一下马车,阿树就跑了过来。

“大人回来了。”

见阿树一脸开心地抬着手臂,顾如砺抬手放上去,由他扶着下马车。

尽管他不需要,但顾如砺也不喜欢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。

“大人,卓大人携妻子上门拜访老夫人,对了,还有袁夫人也来了。”

“敏盛的夫人?”

顾如砺随口问了一句,上次他来京城述职,对方帮着福伯安排妥当顾家,他也让人送了一份节礼过去,倒是不巧,大家都没见过面。

如今对方和卓承平夫妻一同过来拜访母亲,可见其也是个有礼数的女子。

“对,还有京中不少人家给家中下了帖。”

见阿树口中不停地说着家中的事,顾如砺浅笑。

这小子以前在宁州府,每日到学堂读书,跟在他身边的时日不多。

最近他身边只有有田,阿树也长大了,便让他先在家中跑跑腿。

“我先回屋换身衣裳,阿树,你去同我爹娘他们说一声。”

“哎。”阿树屁颠屁颠跑了。

顾如砺和有田往正院走去。

“大壮再不回来,可就要被阿树抢走位置了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他身边最信得过的,还是有田和大壮。

不过他如今事情越来越多,光大壮和有田,有时候确实错不开手。

换了身衣裳,有田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过来。

“今儿个有些冷,我看这两天要下雪了。”

顾如砺披上长袍,有田张大了嘴。

“怪不得四叔都二十五六了,京城贵女最想嫁的夫婿还是您。”

他要是女子,也想嫁给四叔这样的男子。

顾如砺把手中的汤婆子给了他:“有点热,给你拿着吧。”

他娘生怕他冷着了,又是长袍又是汤婆子的。

待客厅内,顾老头两口子和卓承平夫妻还有蔺氏聊得正欢。

蔺氏和陌若雪关系亲近,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。

“大人来了。”

厅内的人抬头,只见披着长袍的顾如砺,脚踏四方步进来,可谓仪表堂堂。

卓承平在妻子跟前挥了挥手,陌若雪讨好一笑。

蔺氏被他们的动作打岔回了神,怪不得若雪说顾大人长得和仙人一般,她之前见过蒋岚枫,对陌若雪的话还有些不信,觉得没人会比得上蒋岚枫的相貌。

见到顾如砺第一眼,蔺氏这才不得不信,还觉得京中贵女之前排的美男榜有失公允。

“父亲、母亲。”

“敬和兄,嫂夫人。”

顾如砺一一和厅内的人打招呼,到了蔺氏这里,顿了下。

蔺氏起身,笑盈盈道:“按辈分妾身该是给顾大人行礼的。”

“夫人快起。”

坐下后,顾如砺打趣道:“敏盛总自诩我兄长,而我总说自己是他小师叔,这么多年下来,反倒谁都不肯叫谁。”

“结果现在倒是难办了起来,不然我们各论各的,我还是喊他表字,称夫人为嫂子。”

蔺氏爽朗一笑:“也行,不过相公他对大人多有崇敬,私底下没少同我说呢。”

闲聊了一会儿,顾如砺和卓承平要去书房议事,顾老头找了个借口,说她们女人聊私己话,他在不方便,溜了。

书房内,顾如砺和卓承平说了下今日的事。

“依我看,谢文礼一案被翻出来,想必有圣上的手笔,谢家是顺势而为。”

借着这件事去江南,让蒋岚枫查江南巡抚贩卖官盐一事。

“应是如此,军饷一案影响大,但当年那些官员大多也不在江南了,那些人便大意了,所以给了蒋岚枫可乘之机。”

“我倒是不觉得他们大意,这次要不是你和舅父从中照拂,蒋岚枫就算有陛下派的暗卫,也离不开江南。”

晋元帝派了暗卫从中协助蒋岚枫,但人差不多都死在河上了。

“凌云他们安全到了朔风县,怎么安排他们回京?”

“此事交给陛下操心。”

若是都这样了还不能让蒋岚枫和袁敏盛安全回京,那陛下还不如别查这件事呢,省得让那些人狗急跳墙。

“谢尚书这是打算和你握手言和?”

“看样子是的。”

“朝堂上能相安无事便好,不过还是别太过掉以轻心。”

卓承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,要是他没爬上这个位置,谢家自然不会这么好说话的。

“上次你回京述职没见到慎之可真是遗憾。”

“倒是不巧了没碰上,也不知何时能再见。”

这几年只能在书信上来往,顾如砺却也真的有些想周言谨了。

“没事,你如今调回京了,下次慎之回京述职一定能见到。”卓承平安慰着。

“说不定慎之靠自己调回京呢。”

调任回京可不容易,当官的谁不想到京城当官啊。

晚饭过后,顾如砺和父母送卓承平夫妻和蔺氏离开。

半夜,顾如砺醒来,顾家灯火通明。

“爹、娘,你们就好生歇息,不用特意送儿子上早朝。”

“哎,这不是儿子第一天上早朝,我们想送你出门。”老王氏打了个哈欠。

顾老头也跟着说道:“我们觉少,没事。”

如果没有打哈欠会更有说服力,不过顾如砺知道父母关心他,也不好说得太重。

他一出门,顾老头和老王氏回屋就睡下了。

来到宫门外,顾如砺下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