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犇的案件处理完,结案后,顾如砺开始忙赋税的事。

下面县的粮食陆陆续续送上来了。

议事厅。

“大人,今年的粮税比去年还要高出四成。”

这可是四成啊,还是在巍山故意使绊子的情况下。

下面的官员立即起身作揖:“顾大人治下有方,政绩昭然,我等佩服。”

顾如砺微微颔首,官员们坐了下来。

站在顾如砺身后的光宗身板越来越直。

“宁州府越来越好,少不得诸位的功劳。”

“明日赋税押送,劳烦诸位了。”

“是下官等的分内之事。”

赋税押送之后,官府便空闲了下来。

大壮拿着一封书信进来,“万安府来信,是袁公子和章公子的信。”

“快拿来。”

顾如砺起身,迅速拆开信件。

“太好了,敏盛和有道中举了。”

“真的吗?小叔,凌云和清源都中举了?太厉害了吧。”光宗看着信,感慨道。

顾如砺眼底满是笑意,是为好友开心的。

“我就知道他们能过,只可惜我不在万安府。”

不能亲自为好友庆祝,倒是有些遗憾。

“也是小叔你帮他们进了府学,有众多学识渊博的夫子教导,这才这么快中举。”

顾如砺摇头:“去年我同敏盛和有道做文章,他们二人学识能高中也是自身实力硬。”

不然就算进了府学,也不会这么快就高中。

满打满算二人进府学才一年,他也是去府学好几年才中举,可见两人自身的学问已能高中。

“这是好事,大壮,你去跟芳姨姐说一声今晚多做两道菜。”

“改日休沐,出门去给他们买上礼送回万安府。”

“是该送礼,之前小叔高中,凌云和清源也送了厚礼到家中。”

心情不错,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,顾如砺打算早点回去。

却不想刚刚回去家中的大壮,又拿着一封信过来。

“大人,京城来信。”

顾如砺拆开,眉头一挑。

“小叔,可是京城有什么要紧的事?”

见他们好奇,顾如砺唇角噙着笑:“也不知算不算紧要的事,王尚书高升一品太师。”

王尚书,顾光宗和有田他们都知道是何人。

要不是因为他,顾如砺也不会去朔风县。

“那这是坏事啊。”有田拍着大腿。

顾如砺浅笑不语,光宗抚掌大笑:“好事啊,好事。”

“咱对头都高升了,算什么好事啊?”

大壮和有田不解。

“礼部尚书可是有实权的,掌管官员政绩考核晋升,权势很大,但太师一职,别看表面风光,还是一品大官,手中的实权可没有吏部尚书多。”

“那这是明升暗降?”

顾如砺摇头:“到底是一品太师,权力也不低。”

有田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之前不是说过,陛下忌惮王尚书吗?怎么还给他升了太师一职?”

另外三人都有些不解,顾如砺想到信中所言。

“王尚书多年来政绩斐然,又有万民伞在,他在吏部这些年下来,虽说陛下之前对王尚书隐隐有些不满,但功大于过,瑕不掩瑜。”

不过顾如砺猜测,陛下给王尚书晋升,也是深思熟虑过的。

唉,王尚书又升了上去,虽然他自己也升得快,他奋力前行的同时,敌人也不曾懈怠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
见他们一脸担忧,顾如砺手中的折扇敲在光宗头上:“他王远泰能力强,我顾如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”

他刚入朝廷,王尚书,哦,现在是王太师,王太师之前都没有把他按死,现在更不可能。

虽然他现在不能和王太师抗衡,但也不是王太师能随意处理得了的。

回到家中,顾老头和老王氏得知王尚书晋升的事,两人心事重重地看着儿子。

“爹、娘,你们别担心,我远在宁州府担任,治下有方,便是王太师想找我茬都难。”

尽管如此,老两口还是面色担忧。

“对了,爹娘,你们知晓敏盛和有道中举的事了吗?”

“哎,差点把这大喜事给忘记了。”

说起两人中举,老王氏和顾老头也不担心别的事了,一家人开心地说着袁敏盛和章有道的事。

“也不知道玉姐儿那孩子知道这个好消息了没?娘都忘记给他们递消息了,声玉可是敏盛的姑姑。”

“明儿个让人去红河县递消息呗。”

“成,对了,得准备些厚礼送去两家,只是有道和敏盛,此事有些难办。”

老王氏面露难色。

有道和敏盛跟儿子关系一样好,但是袁家和顾家关系不一般。

袁夫子是儿子的师父,儿子又在袁家住了些时日,老儿子和敏盛那孩子关系更是亲近。

“娘,两家你就准备得一样,只另外给我师父准备些礼便可。”

既不是送给袁敏盛的,也不是送给袁家大房,而是给师父,便是章家也挑不出理来。

“行,那娘就看着准备了。”

老王氏在准备厚礼的时候,袁声玉上门来了。

“伯母。”

“来了,快坐。”

“我是真没想到敏盛中举了,真是天大的喜事啊。”

“是是是,我在准备送回去的贺礼呢,玉姐儿你看看怎么样?”

袁声玉一拍大腿:“太合适了,只是伯母准备这么厚的礼,我这个做姑姑的,这下可真是要大出血了。”

“伯母,我们一起出门再买些礼一同寄回去吧,我特意来宁州府买呢,红河县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
没一会儿,两人手拉手出门了,不知道还以为是母女呢。

巍山。

左大土司沉着脸坐在上首。

“宁州府的粮税已押送出城,有红薯在,我们给的震慑对顾知府来说,根本没用。”

“府衙对四方厚待,却独独薄待巍山,说不是刻意的,本寨主不信。”

下面的寨首和管事面色沉凝,已经有人动摇,更是有寨首骂宁洱孟氏的人。

“宁洱孟家为利背信弃义,竟让他先得了好处,反倒让我们巍山落入此等境地,真是可耻至极。”

“大土司,此事要如何处理?”

大土司冷眼扫过那几个动摇的寨首:“政令虽没有厚待巍山子民,但也不是没好处,原先的田地都没有见光,今年种红薯,得了不少粮食。”

“可是,大土司,因为修路铺桥之事,加上那位顾知府治下有方,官府的威望越来越高,百姓们多有动摇。”

各大土司和官府并非友好关系,而是此消彼长。

让他们忌惮的,是顾如砺在百姓心中,越来越高的威信,已经快要赶上大土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