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大壮去边关送霜华月草不会有危险吧?”

有田眼神担忧地看向锁关镇的方向,此刻,外面已然天黑。

顾如砺眉头紧锁:“我也不知,可是这药不能不送。”

就算边关急报先来,顾如砺也会选择让大壮去锁关镇送药的。

下值后,顾家人安静地吃饭,顾如砺发现爹娘神色不是很好。

“爹娘你们放心吧,锁关镇有城墙抵挡,虽说大将军病危,但军中将领暂时还是能应敌的。”

“我们是怕大壮,唉。”老王氏叹息。

顾如砺安抚爹娘之后,就起身出门忙碌了。

带着有田到城墙的时候,天色已晚。

“大人。”殷吾抱拳上前。

顾如砺摆手,来到垛口这里,伸手,殷吾把身上的望远镜给了顾如砺。

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,顾如砺看了一会儿,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殷吾。

“让大家都警醒些,你最近劳累些,夜里带着人时不时在城楼之上巡逻,万不可让人有可乘之机。”

“是。”

顾如砺带着有田往下走去,殷吾跟在身后。

“不用跟着了。”

殷吾抱拳站在身后。

下了城楼,顾如砺压低声音:“县衙都安排好了吗?”

“已安排信得过的人盯着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顾如砺带着有田往县衙走去,突然,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。

“大人,下雪了。”

有田撑开手中一直拿着的油纸伞。

“你行事越发稳妥了。”

出门前没有下雪,但有田也顺手拿了把伞。

大雪飘落在地上,两人往家中走去,还没到家里,就见爹娘拿着油纸伞要往外走。

“爹,娘,怎么在这等着?天冷快家去。”

“这不是下雪了,我和你爹怕你出门办事没伞回不来。”

老王氏说着,又见有田撑着伞,笑道:“不想有田办事比我和你现在还细心了。”

“三奶奶就夸我吧,我们出门前你们不在,不然也会让我带上伞的。”

许是担心侄孙,顾如砺出门前,老王氏和顾老头躲在厨房里难过,所以没盯着他们带伞。

黑暗中,几匹马疾驰在官道上,却不想半路下了雪。

为首高壮的男人,把怀中的匣子用衣裳裹在胸前。

突然,半路出现一条麻绳,大壮一拉缰绳,骏马迅速往后一仰。

几道黑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
“有埋伏。”

大壮掏出身侧的长刀,和罗远几人围在一起。

一道寒光闪过,大壮如狼般的眼神一凝。

锁关镇。

马大人看着衙门里愁容满面的军中将领,心也沉了下来。

看来,得早做准备了,幸好修城墙的时候,他按照大人的吩咐,另修了一条密道。

不过城中的百姓想要全部转移,怕是不容易。

衙门正中央停着一副简陋的棺椁。

“是不是你?”晏九韬拔出随从的长剑,直指栾副将。

栾副将身侧的随从立即拔剑对峙,栾副将冷笑地看着晏九韬。

“此次作战计划是你下达的,方副将为何在弯月道被截杀,北凛人显然提前知晓了我们的谋划。”

“我还说是你恶人先告状呢。”

军中两位主心骨的将领拔剑相向,其余将领上前拉住两人。

很快就看出站队来,晏军师和栾副将在军中深得人心,但双方皆不能完全服众。

这边在闹的时候,马大人已经让下面的人去转移城中百姓。

正堂内,两方人马对峙着,二皇子带着人走了进来。

“晏军师,栾副将,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,大将军病危,还是选一位主帅来主持大局。”

站在栾副将身边的陈副将开口道:“栾将军跟随大将军征战多年,对北凛多有了解,末将提议立栾副将为主帅。”

“晏军师谋略过人,深得大将军信重,主帅应该由晏军师来当。”

栾副将这边的人立刻讽刺出声:“晏军师几次决策都被北凛察觉,我等可不想让下面的人,用命去拥立一个别有用心之人。”

“你说什么呢,晏军师为军中之事,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
双方又要闹起来,二皇子冷声道:“行了。”

众人安静了下来,但晏军师和栾副将看对方的眼神很是凶狠。

二皇子身旁的幕僚文渊先生开口道:“既然晏军师和栾副将不能服众,不若选一位身份高的人,暂管镇北军。”

正堂内的将领闻言,都看向二皇子。

“文渊先生的意思是,让二皇子掌管镇北军?”栾副将眯眼。

二皇子当即摇头:“本殿未曾上过战场,如何能掌管大军。”

“先生不可再提。”

“眼下北凛来势凶猛,诸位将军还是想办法先度过这个难关。”

二皇子并未借机拿下军权,而是温声劝说晏军师和栾副将等人。

可是因为方副将的死,晏军师和栾副将出了嫌隙,双方正窝火,劝到半夜双方还在对峙。

“希望两位将军大局为重。”

离去前,二皇子看着两人,微微摇头。

栾副将看了下躺在棺椁之内的方副将,冷眼盯着晏军师:“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把柄。”

“栾拓,你以为你就是干净的吗?骆驼城一战,你就在大将军身边,大将军为何会突然吐血昏迷?”

两人眼神锐利地互相盯着对方,最后,栾副将带着人走了。

“晏军师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
晏九韬看着方副将泛青的脸,眼中满是仇恨。

“无论是谁,我都会让他为无数镇北军的性命付出代价。”

马大人站在正堂外看了全程,突然下面的人走了过来。

“大人,百姓已经收拾妥当。”

“我们先走,去朔风县。”

马大人退出锁关镇的衙门,带着下面的人和百姓悄然离去。

官道上。

大壮和罗远等人不停地攻击来人。

“大壮,你先走,我和铁牛他们断后。”

“你们小心。”

大壮骑马离去,未曾转头看一眼在后面的罗远等人。

锁关镇衙门,二皇子住处。

“先生,怎么会这样,我是想要打仗,要战功,现在大将军病危,镇北军没一个能抵挡北凛武将。”

“殿下,不然我们先回京城。”文渊先生躬身道。

二皇子沉下脸:“走,现在走就功亏一篑,你出的什么计策,步步错。”

“现在锁关镇被围,怎么走?”

文渊先生躬身站在原地,二皇子看着更碍眼了。

深夜,栾副将并没有睡下,而是坐在房中,似乎在等谁。

“叩叩。”

“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