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律默然,随后讽刺开口:“你叫爸爸真的越来越顺口了,最好真是把我当你父亲。”

闵熙哦一声,皮笑肉不笑,眉眼弯弯的模样看在宋律眼里格外闹心:

“我叫爸爸一直很顺口,对于别人来说,父亲是特殊的存在,对于我来说,父亲这个词在我这里和名字一样。”

宋律面色不变,淡淡道:

“是吗?那你也别开口叫我了。”

每次叫他准没好事。

闵熙:“我也不想叫,你能不能不要拿我名义骗人,你也太卑鄙了,你给钱了吗你?”

宋律看向闵熙,“给你钱?你不是挺会找投资做咨询的吗?我再不阻止你你都快做上掮客了。”

闵熙哈一声,“你怪我?我已经很收敛了,因为你我没被算计过?”

“你不谢我还罢了,居然还在这里指指点点。”

宋律指了指她,“我警告你闵熙,你现在结婚了,不是一个人,很多事情你得考虑顾徊桉。”

“你威胁我?”闵熙看他。

她看向吕卿,“我不想让你跟他吃饭。”

宋律起身往卫生间走去,边走边说:

“既然来了,那就一起吃饭,今天你母亲生日。”

人进去后,门关上,室内安静下来,餐桌上还摆着丰盛的晚餐,闵熙一言不发。

吕卿见状,解释道:“如果你不喜欢,我可以走。”

“你走什么走?该走的另有其人。”闵熙说道。

“我和他处不到一起去,你赶他走。”

吕卿抿唇,看向卫生间的门,

吕卿打开卫生间的门,看过去:“你今晚走。”

宋律抬头看着镜子,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交汇。

“你在逗我?”宋律冷不丁开口。

吕卿皱眉:“今天本来就是我要和Sherry 吃饭,是你赖上来的。”

宋律冷笑:“我赖上来的?如果我不来,闵熙会来吗?”

“你不谢我就算了,还责怪我泼我冷水,吕卿,你还是不讲良心。”

吕卿懒得跟他计较,“不行,你得走。”

宋律擦干净手,转身看她:“我让人把闵熙送回去。”

吕卿瞪他:“你敢,闵熙走我也跟着走。”

宋律沉声:“她结婚了,她有家室了,也不知道顾徊桉怎么看人的。”

“她结婚也比你小那么多,你比她还幼稚,宋律,你成熟点,我只是想和女儿在一起吃个饭。”吕卿反驳。

吕卿深吸一口气,“我知道我没资格,可是我就是想。”

宋律:“那我呢。”

“Verity ”

吕卿抿唇:“你现在大权在握,风光无限,别再贪心折磨我了,好吗?”

宋律连连点头,冷笑,没想到一句话就换来这么一句扎人心的话:

“折磨,折磨是吧。”

吕卿抬手拦住他,妥协:“改天,改天我陪你吃饭,今天我生日,你满足我一次,好不好?”

“你们两个坐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的,我根本插不上话,你在这里老是气她,她也不开心。”

宋律冷笑,刻薄道:“我走了,你自己都得局促到钻桌子底下去。”

吕卿噎住,“你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重要,我不需要。”

宋律看她良久,那么近的距离,可以清晰看见她眼里的光,那个蓝色深邃如海的眼睛,和细长精致的眉,柔和的轮廓。

“算了。”

宋律离开了,走的时候脸上看不出情绪,走之前看着闵熙:“你这两年是不是很无聊?”

闵熙看着他,“不无聊。”

“无聊的话生个孩子。”

闵熙皱眉:“我说我不无聊!要不是你触我底线,我懒得理你。”

这姓宋的怎么这样,说的话没一句她喜欢的。

宋律坐进车里,看着二楼亮起的灯光,随后点了一支烟,车窗降下,手臂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。

一支烟的功夫,宋律才哑着嗓子说,“走吧。”

闵熙坐在吕卿对面,吕卿给她倒了一杯果汁,“我们今天喝果汁好吗?”

闵熙点头,随后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,“谢谢。”

“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。”

吕卿:“不用,你能来跟我吃饭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
“况且,之前那么多年,我也没有给你礼物。”

“你不是在托uncle给我吗?”闵熙突然说道。

吕卿眼睫颤了颤,“是,可是到底不是亲手给你,且瞒着你那么多。”

“而且那些都是我自我救赎,该对你亏欠还是对你亏欠。”

闵熙喝了口果汁,“是吧,你知道就好。”

“不过,那些不是现在该说的,今天是你生日,不用回忆不好的东西。”

闵熙嘴巴硬,不太会说软话,这辈子的软话也就对顾徊桉说过,面对吕卿,她也说不出。

吕卿也不知道说什么,但是她总是担心不说话,闵熙觉得无聊无趣。

“你最近这两年没有再开画展吗?”

闵熙摇头,“没有,不太想画了,我最近真的在投资赚钱。”

“赚到了吗?”

闵熙哼一声:“当然赚到了,我投哪哪赚。”

吕卿眼里划出笑意,“嗯,好事。”

闵熙说完后,看向吕卿的模样,“你为什么不演戏了?”

“不会是宋律封杀你吧。”

吕卿:“不是,我在偶尔演话剧。”

“你否认我也知道,他指定不让你抛头露面,觉得你就该低调才符合他的身份,甚至还会给你安排他认为体面的工作,好像全世界他说了算似的。”

吕卿点头,“对对对。”

闵熙去拿酒,“那就不要理他,对于爱当爹的你就得把他当孙子。”

吕卿:“……”

她喝了一口红酒,喟叹一声,随后看向吕卿,“你为什么不喝酒。”

吕卿:“我以为你戒酒了。”

闵熙眨了眨眼,“我是戒酒了啊,但是没说我不喝酒啊。”

闵熙给她倒上,“我只是嫌顾徊桉唠叨。”

“你以为我真怕他,开玩笑,我闵熙怕过谁?”

吕卿温柔看着闵熙,她好像控制不住,平常她的心态并不老,每次面对闵熙总会想起自己是一个不负责的母亲。

她想摸摸她,可是又不敢,她这辈子曾经渴望和自己的女儿相依为命,就像她和她妈妈一样,可惜闵熙是她被宋律逼着生下的。

过去的爱恨情仇最终加注在闵熙身上,她和宋律这辈子做的孽可能就是对闵熙的不负责。

晚上十点,闵熙想走了。

她走到门口,看到了餐厅外等着的那辆迈巴赫,顾徊桉看到她出来,推开车门。

闵熙转身:“需要我让人送你吗?”

吕卿摇头,“不用。”

闵熙点头,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,她看到远处等着她的人,顾徊桉张开双臂。

闵熙又把视线转过来,开口:

“我只有你一个母亲,你不用担心。”

“就像你只有我一个女儿一样。”

闵熙张开双臂,学着顾徊桉曾经向她张开双臂的模样,也对吕卿张开:“需要抱抱我吗?”

吕卿憋了一晚上的泪倾泻出来,她抱上去,“对不起,Sherry。”

“我很抱歉,我很爱你。”

“谢谢你愿意承认我。”

闵熙抿唇,闻着吕卿身上的香味,温柔袭人。

最后闵熙坐上了车,顾徊桉关上车门,从车里拿了份礼物。

“这是闵熙之前在我母亲生日的时候买的,当初买了两份,一份给我母亲了,我就想着这份应该是给你的,她应该是忘了,我今天给你您送来。”

吕卿低头看去,接过,“谢谢。”

“是她买的。”

“我是说谢谢你,给了闵熙第二次生命。”

顾徊桉愣住,看向吕卿。

吕卿眼眶通红,“如果没有你,闵熙现在或许没有这样好的状态,我和她爸爸给不了她的,你给了,是一种家的归属感,谢谢你。”

顾徊桉笑:“您客气了,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