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禄挥了挥手,身后那些捧着锦盒的宫人上前几步。

“太后娘娘,沈三小姐,”福禄弯腰,“陛下特命奴才将这些送来给沈三小姐,说是给您的赔礼和一点心意。”

他将谢惊澜的话转述给扶玉听,“陛下说沈三小姐若是愿意,可随意出宁寿宫去别处走动。御花园处的桃花也开的正好,您一定会喜欢。”

扶玉:“……”

她扯了点笑,“多谢陛下,臣女记下了。”

福禄来的匆匆走的也快,不过一会儿宁寿宫正殿人已经少了很多。

看着宫人手上的那些布帛首饰,扶玉捏了捏眉心,一阵头疼。

反倒是太后兴致勃勃,她走到跟前抚摸端详着宫女手上捧着的赤金七宝头面,“皇帝这次可真是心诚了,这赤金七宝头面可不多见。”

“姑母,”扶玉走过去扶着太后的手臂,也看向那顶华贵的金花冠,“这些东西实在太贵重,我如何戴的出去?”

“这有什么的,沅沅想戴便戴,不想便留在房里看着吃灰那也是使得的。”

扶玉一顿,张了张嘴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她本以为今日过后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见到谢惊澜,没想到第三日他又过来了。

他坐在她对面,明知她不愿搭理他,还故意在太后面前问,“沅沅可喜欢朕前日命人送来的那些?”

“若你不喜欢,朕改日便带表妹去私库里走一趟,想要什么都可以。”

碍着太后,扶玉不得不给他面子,“呵呵”假笑:“陛下说笑了,臣女很喜欢。”

“表妹喜欢便好。”谢惊澜浅笑。

走,她马上就要走!

事情就是很巧,扶玉想着要走,太后就说话了,“沅沅,方才你阿娘给我来了信,说容玉昨日回国公府了,要接你回去和你二姐见见呢。”

扶玉登时眼睛一亮,瞌睡了正好有人递枕头。

她脸上欢欣的神情明显,太后见了忍不住笑骂:“你啊,离开姑母就这么高兴?”

“哪有,我也很舍不得离开姑母的。”

谢惊澜听了冷呵一声,面色有些黑沉。他看她是巴不得离开关皇宫,巴不得离他远远的。

此时他已经忘了前两日还是他让沈执玉接扶玉回宫的。

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脚,谢惊澜反而又不开心了。

他掀了掀眼皮冷淡的瞥向唇角止不住弯起的扶玉,“是么?我见表妹脸上分明是迫不及待了。”

“若当真舍不得,表妹便不走了吧?”

扶玉脸上瞬间就不笑了,眼巴巴的看向身边的太后。

太后拍拍她的手宽慰,“澜儿这是在与你说笑呢,是吧,澜儿?傻孩子当什么真。”

谢惊澜唇边勾着点没有温度的笑,垂下眼睫转动扳指,低声,“嗯,母后说的是,朕与沅沅说笑呢。”

扶玉一点都不觉得,只觉得他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。

“不过说起来容玉忽然回府,除了想见见沅沅,倒也有别的原因。”

嗯?

扶玉竖起了耳朵。

又听太后道,“邵明珩人是不错,但上京谁人不知容玉的婆母卢氏可不是个好相与的。”

“上个月前容玉与你阿娘进宫来陪哀家说话,说起卢氏这近月来总是盯着容玉的肚子,怨她嫁进他们邵家一年有余,怎的还不见半点动静。”

太后叹气,“后来更是过分,竟背着容玉偷偷往邵明珩房中塞人。卢氏被儿子拒绝下了脸面后,又跑去怨怼容玉。”

他们虽可以出言警告卢氏言行安分些,但倘若邵明珩真的要纳妾,他们却也没办法真的阻止别人的家事。

邵明珩虽已态度强硬的喝止过母亲往他房中塞人的行为,但卢氏是出了名的泼辣,依旧我行我素。

沈容玉不堪其扰也是厌倦了近日的鸡飞狗跳,又听闻小妹和母亲回来了,便趁着邵明珩领命离京办事时,收好包袱就打道回家。

扶玉听得一愣一愣的,坐在她对面的谢惊澜将她的表情收进眼底,飞快的划过了一抹笑意。

听说邵明珩出城办事,还是领了谢惊澜的命令,扶玉不由得多看了谢惊澜几眼。

感受到她的视线,谢惊澜自顾刮着茶沫眼也没抬,“沅沅这般看着朕做什么,此事可跟朕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
扶玉:“……”

头顶长眼睛了?

扶玉第二天一早就和太后告别离开,和刚下了朝等候在宫道上的沈执玉一同回府,沈铭还有事要和同僚商讨,暂时不和他们一块儿回去。

威严的皇宫在身后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,扶玉撩开车帘打量着骑着马跟在马车一侧的沈执玉。

扶玉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朝服,很大气的红色,穿在气质温润的沈执玉身上很是好看。

“沅沅在瞧什么,这么出神?”

扶玉趴在窗边盯着他,“在瞧大哥,大哥此刻穿着朝服骑马的样子,可不比那打马游街的状元郎差。”

沈执玉听了她的话后笑出声,“也不知你这油嘴滑舌都是跟谁学来的。”

她偏头弯眼笑笑没说话,说起状元郎又想到邵明珩,忽然敛了笑问沈执玉,“大哥,二姐姐她回国公府这事,邵明珩他知道吗?”

提起邵明珩沈执玉脸上肉眼可见的笑容小了不少,扶玉多年不在京城,因此不知道自从沈容玉嫁到邵家之后,她婆母面对沈容玉时到底有多阴阳怪气。

就算他邵明珩是个男人懂得维护自己的妻子,但沈执玉就是见不得自己的二妹受委屈,因此连带着邵明珩也有点看不顺眼了。

“沅沅问这事做什么,他知不知道的有什么关系?”沈执玉神色淡淡,“再说了,我沈家的女儿想回家就回家,何须禀告他去。”

他伸手拉下车帘挡去扶玉的视线,“外面风大,你好好待在马车里,不许在出来吹风了。”
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糟糕。

扶玉看着大哥的脸色料定此事可能会有点棘手了。

从系统那里知道的情报有点片面,二姐姐和邵明珩之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。

扶玉一下马车,顾不得身后的沈执玉提起裙摆匆匆的就进了府中,“阿娘,二姐姐!”

刚将马绳交给小厮的沈执玉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