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苒苒在剧组工作人员心目中的地位瞬间拔高,在这种山里晚上睡觉有台空调,比什么探班的咖啡奶茶都管用。

加上村里修路的事情,村长和村民们心存感激,把这份感激扩散到了剧组的人身上,每天被村民们用各种当地特产换着花样投喂。

一时间,莫苒苒在剧组里受欢迎的程度,简直超过了季导。

就连季导有时候都开玩笑说嫉妒莫苒苒。

莫苒苒也没想到商砚说不来就不来吧,却搞了这么大的阵仗。

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隐藏的大佬,把她捧得高高的,就连赤蛇俱乐部的老梁等人,都对莫苒苒态度极好,见了她,一口一个苒姐叫得亲热。

一下子,身边的人全变成了好人。

但是不是真的都是好人令说,莫苒苒看人,向来论迹不论心,论心世上无好人。

一个月的拍摄时间一晃而过,山里的戏份已经差不多快拍完了,大家都不愿意一直待在信号不好生活各种不便的山里,拍摄起来格外认真,效率也出奇的高。

只不过,谁也没想到快离开的时候,出了意外。

这天,天高云阔。

莫苒苒和谢宁在拍最后的戏份,谢宁饰演的男主来到大山里支教已经五年,妆容老气粗糙。

而莫苒苒的戏份是回到山里祭拜自己的父母。

文戏拍得快,莫苒苒拍完自己那段后,因为一会儿还有和谢宁的对手戏,便换了妆容过去谢宁的那组等着。

就是这时候,老三急匆匆地跑来,整个人又气又急,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:“苒姐,不好了,绿毛出事了!”

他满手满身都是血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
莫苒苒急忙放下剧本,着急地问:“怎么了?带路!”

老三不敢耽搁,转身带路,在路上告诉了她前因后果,“……那姚峰嘴贱,说了些关于你的难听的话,绿毛气不过跟他起了冲突,吵着吵着就上升到了肢体冲突,绿毛那性子你是知道的,年轻气盛下手重,不小心把姚峰给伤了……”

伤了也没什么,两家俱乐部之间一直冲突不断,经常大打出手,见血也是常有的事。

但坏就坏在,这里是交通不便的山里,医疗设施贫瘠,最大也不过就是个小诊所,唯一的医生是个老人。

莫苒苒赶到的时候,绿毛正被赤蛇的两个人压在地上,清秀俊俏的脸被一只脚死死地踩进乱石堆里。

因为他的不断挣扎,脸上脖子上全是伤。

老七倒是想过去帮忙,但同样被几个人按着动弹不得。

旁边木板铺地,姚峰浑身是血地躺在上面,老医生正颤颤巍巍给他包扎。

他身上到处是伤,但最严重的,莫过于腹部的那个地方,一根尖锐的木头扎在上面,鲜血染湿了他的衣服。

姚峰脸上青青紫紫的,显然是被打的,此时双眼紧闭,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得细不可闻。

如果不是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,真如死了一般。

老梁正在旁边焦急地打电话叫救护车,但因为定位不准确,医院那边无法得知具体的位置。

而且这里距离镇上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再者,镇上的卫生院未必有急救条件。

到时候至少要转移到县城或者距离差不多的隔壁的市区。

但如此一番折腾,姚峰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。

如果他死了,那绿毛即便是过失杀人,也要去坐牢。

不怪老三那么慌张。

老梁叫不到救护车,急得冷汗都要下来了,就算他叫了直升机救援,对方赶过来也要两个多小时!

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姚峰死在这里吗?

姚峰可是赤蛇俱乐部老板的亲侄子!

他要是死了,他回去该怎么交代?

想到这些,他简直杀了绿毛的心都有了!

他走过去狠狠踹向绿毛的胸口,莫苒苒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。

她怒喝道:“住手!”

老梁怒发冲冠,哪里听得到她的声音,直接一脚踹过去,绿毛当场擦着地面乱石滚出去几米远,身体狠狠撞在旁边的车身上,发出哐的一声巨响!

老三忙不迭地冲过去把人扶起来,护在身后,想发怒,又底气不足。

毕竟对方虽然挑衅在先,但绿毛失手间接伤人也是事实。

他下意识看向莫苒苒,对飓风俱乐部的人来说,江淞不在,此刻这里,莫苒苒就是他们的主心骨。

莫苒苒匆匆看了绿毛一眼,见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,明显也不好受。

她冲上去看了下姚峰的情况,问老医生:“他这个伤能坚持多久?”

老医生冷汗直冒,“止住血,最多坚持一小时。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就麻烦了。”

旁边老梁愤怒地爆了句粗口:“艹!”

而后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就朝绿毛冲去:“妈的,老子弄死你!”

老三急忙挡住:“你敢!”

事实证明,老梁不仅敢,他还下手极重,一棍子砸过去,把车身都砸出一块大大的凹陷!

要不是老三拉着绿毛躲得快,那一下要是砸实了,绿毛得脑袋开花!

绿毛也怒了,脖子一梗,骂道:“他死也是活该!谁叫他嘴贱?!你他妈有种就宰了我,大不了我赔他一命,但你也别想好过!”

这一嗓子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
老梁二话不说就要动手,下一刻,一块石头忽然砸中他手腕,他吃痛地卸力,愤怒的转头一看,莫苒苒已经大步走来。

老梁脸色扭曲,脸上那道疤显得异常狰狞:“莫苒苒,你别以为我怕你,姚峰要是出事,有你好看的!”

莫苒苒冷声道:“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,先救姚峰要紧。”

老梁额青筋直跳:“我他妈能不知道?你倒是把救护车叫来啊!”

——

商砚不语,漠然地盯着赵姝。

赵姝举手做投降状,瞬间老实: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”

她虽然是商砚的亲表姐,平时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还行,真要把人惹生气,她还没那个胆子。

“丹青在家吗?我去看看她。”她假装不那么生硬的转移话题。

商砚:“找她妈妈去了。”

赵姝:“?”

她没记错的话,丹青的妈早就死了吧。

商砚:“莫苒苒。”

陆臣与沉沉地看了莫苒苒一眼,“爸发病了,你现在跟我回去一趟。”

莫苒苒甩开他的手,“跟我有关系吗?”

陆臣与咬牙,没想到她这么无情,“莫苒苒,你到底想怎样!”

莫苒苒:“我说了,离婚。”

陆臣与烦不胜烦:“好,我同意离婚,但你必须要跟我回老宅一趟!”

他说着就要去拽莫苒苒的手,被她躲开。

“我明天去。”陆董和陆老爷子当年对孤儿院的恩情她不敢忘,陆董虽不喜欢她,却认了她这个儿媳,在外多次维护她,不必陆臣与说,她也会打算过去看望。

只是卧室里还有个小家伙,她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。

见陆臣与阴沉着脸,她皱眉道:“你妈未必想见我,我说了明天去就明天去,也希望明天你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。”

莫苒苒心头一惊,生怕刚才她和陆臣与的争执声吓到了她。

却见小家伙四肢并用地爬过来,把她冰凉的手塞进她柔软的小肚子上,

莫苒苒脚步一顿。

她看向餐厅方向,陆臣与背脊挺直的坐在主位上,正在翻手机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旁边的陆满星姿态一致,不同的是他还太小,两条腿够不到地,在半空中晃荡。

餐桌对面是沈之晴,她穿着针织毛衣,里面是一件米白色长裙,一头卷发透着光泽,在灯下犹如漂亮的海藻。

一年前,莫苒苒也是这样一头长发,但在牢里被人欺负,险些被拽掉头皮后,她就剪成了齐耳短碎发。

听到管家的话,陆臣与转头看来,拧紧的眉头松开。

他就知道,断了疗养费,莫苒苒一定会回来服软求他。

他瞥了陆满星一眼,陆满星原本悠闲晃着腿的动作僵住,一脸纠结地看向莫苒苒,不甘不愿地唤了声:“妈妈,欢迎回家。”

莫苒苒眼神动了动,心脏狠狠一揪!

她多久没听到儿子说这句话了?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个家已经没有人欢迎她了。

如今她要离开了,儿子却说,欢迎回家?

可悲,可笑。

可她却被这一句‘妈妈’钉在了原地,失去了往前走的力气。

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,抬起来,又放了回去。

陆臣与不满意她的反应,“儿子在叫你,你没听吗?”

“嗯。”莫苒苒应了声,难得的没有跟他呛声。

沈之晴则迅速站起来,仿佛生怕晚了一秒就会挨骂似的,看起来十分局促不安。

不知道的还以为莫苒苒虐待过她。

“苒苒,你已经几天没回家了,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,所以今天特地做了一桌饭菜,想真心向你道歉。”沈之晴咬了咬下唇,柔柔弱弱地开口。

只是揪着她衣角的手用力到快把衣服扯烂了!

今天陆臣与回来时明显与平时不同,她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,

莫苒苒重重地咬了下口腔内的软肉,瞬间尝到了血腥味,她理智回笼,只觉得沈之晴故作姿态的好笑,“好啊,那你道歉。”

“我……”沈之晴瞬间红了眼眶,下意识看向陆臣与。

莫苒苒讽刺:“看他干什么?不是要道歉吗?那就说说到底哪里对不起我,为什么而道歉,你说,我听着。”

陆臣与扔掉手机,面无表情道:“之晴为了这顿饭从中午忙到现在,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?”

莫苒苒走过去,扫过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,失笑:“没有一样是我的口味,真够有诚意的,就算做戏都不愿意做全一点,沈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恶心。”

沈之晴脸色一白,忙说:“我不知道苒苒你爱吃什么,你跟我说说吧,我现在马上去做,你别生气……”

“够了!”陆臣与警告地瞪了莫苒苒一眼:“过来,坐下。”

莫苒苒嗤笑一声,转身就走。

神经。

她再三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陆臣与!

“给我站住!”

他本能地抓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砸过去,砰地一声闷响,精致厚重的水晶杯重重地砸在莫苒苒后脑,那巨大的力道砸得她往前趔趄了两步才站稳。

她伸手一摸后脑勺,摸到了满手的血。

陆满星惊呼一声,眼看莫苒苒阴沉着脸转头看过来,他下意识跳下椅子,用小小的身体挡在沈之晴面前,像只小兽般警惕地盯着她。

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妈妈,倒像是在看什么仇人。

陆臣与在杯子砸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,他起身想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。

看着莫苒苒手上的血,他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,对管家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叫医生过来!”

莫苒苒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,后脑宛若炸开了一样疼,耳边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。

她怔怔地视线从陆臣与脸上,落在陆满星身上。

被他那副防备的样子刺痛了双眼。

她不自觉地上前一步,陆满星瞬间如同炸毛的小猫般尖叫道:“坏蛋妈妈,我不许你欺负之晴阿姨!走开!你这个坏女人,快走开!”

陆臣与脸色微变,“星星,住口!”

莫苒苒惨笑出声。

“好啊,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。”她失望地看着陆满星,“

给莫苒苒,有意晾着她。

这种招数他屡试不爽。

不出三天,莫苒苒就会自己贴上来求和好。

陆臣与是这样自信的打算着。

却不知道,他不打电话,

神色几乎狰狞:“沈之晴,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,把我的东西还给我,否则我今天就杀了你,反正大不了去坐牢!”

她几乎是把那张照片砸在沈之晴脸上的,照片沾上她掌心的血,血珠溅入莫苒苒通红的眼,仿佛一滴血泪从她右眼落下。

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劲!

这一刻沈之晴真的相信她想杀了自己!

她哭着望向愣住的陆臣与:“臣与,救我!”

“都住手!”陆臣与太阳穴突突地跳,上前把莫苒苒从沈之晴面前扯开,捡起桌上那张带血的合照,又看了看那保险箱,看向沈之晴。

“你到底有没有拿她的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