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姚志修!”

边雨棠在行道树下将姚志修和那个女人拦住。

姚志修一看到她,脸上轻佻的笑意瞬间僵住,他赶紧松开了搭在女人腰上的手,慌忙掏出兜里的车钥匙,一把塞到那女人手中。

“你先去开车,在路口等我,快点。”

女人皱起眉,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,但瞥了眼气势汹汹的边雨棠,还是攥着车钥匙快步走开了。

“姚志修,你要不要脸?”边雨棠其实一点都不善与人吵架,想当初离婚那阵,哪怕心都冷透了,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离开,没撒泼没哭闹,但此刻她一想到儿子,胸口那股气怎么都压不住,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,“你才刚再婚多久?就又出轨了!但凡你要点脸,都知道要用羞耻心压住下半身!可你现在是一点脸都不要了,像条烂掉的黄瓜一样到处恶心人。”

马路上人多,姚志修怕丢人,一把攥住了边雨棠,将她拉到一辆高大的越野车旁,借着车身挡住路人的视线。

“你发什么疯?我和你都离婚多久了,哪还轮得到你来管我?”姚志修瞪着她。

“谁稀罕管你?我巴不得和你划清界限,这辈子都不要有任何瓜葛!但我可以和你老死不相往来,孩子他不行!你是他亲爹,这永远改变不了!”边雨棠胸口剧烈起伏着,浑身都在发抖,“你出轨,你不顾礼义廉耻,你自己不要脸,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?壹壹他才几岁,他每天都要去学校,要面对同学和老师,你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他的感受?你做的这些肮脏事传出去以后,让他在学校怎么抬头?”

“你不说谁会知道?”
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你莺莺燕燕不断,迟早闹得人尽皆知!到时候,丢人的还不是孩子?壹壹他们学校现在就已经有人说你为了女人不要他了,你还想让他因为你的破事被嘲笑多少次?”边雨棠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地警告,“你要是个男人,就守住你的底线和裤裆,给孩子留点体面!”

姚志修脸青一阵白一阵的,沉默几秒后,他开口:“今天的事情只要你不说出去,我回去就和她断了,保证不会有下一次。”

“你不用向我保证,你该摸着你的良心向你的现任妻子和孩子保证!”她话落,顿了顿,“哦,我想起来了,你压根没有良心!”

姚志修现在生怕被人看到,哪怕被边雨棠指着鼻子骂也不敢回嘴。

“嘀——”

与他开房的那个女人把车开到路口,朝姚志修鸣了鸣喇叭。

姚志修立刻低头疾走,做贼似的跑到车边,快速拉门上车。

边雨棠站在原地,看着姚志修离开的方向,胸腔里的情绪就像是浸了水的棉絮,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想不通,记忆里那个阳光善良的初恋,会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泪流满面的温柔男人,怎么就一步一步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?

他是真的在岁月里慢慢烂掉了,还是说,他们相濡以沫的这十年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伪装?他一直就是一个烂人?

边雨棠不敢深想,每往这个念头靠近一分,她就会觉得难过,为自己最鲜活最赤诚的那十年难过。

就在她沉浸在这浓稠的情绪里迟迟无法抽离时,身后忽然传来车窗降落的轻响,紧接着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罐啤酒,递到了她的身侧。

边雨棠下意识转头。

越野车车窗半落,闻叙就坐在驾驶座上。

他的侧脸轮廓在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,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目光沉沉地望着她,没有情绪,却让她瞬间浑身紧绷。

不会吧……

刚才姚志修把她拉到车边,图的是不要有人看到,没想到,车里正好坐着人!

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刚刚和姚志修的那些争执,闻叙全都听到了?

边雨棠有点尴尬,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,耳边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闻叙利落地拉开了手中啤酒罐的易拉环,细密的酒沫瞬间冒了些许出来。

他再次将啤酒罐往边雨棠面前递了递。

边雨棠皱眉,脱口而出的话带着本能的关切,反倒冲淡了她的窘迫:“你怎么在车里喝酒?没听过‘喝酒不开车,开车不喝酒’啊?”

“我没喝。”闻叙说。

“那你怎么会有酒?”

“买了准备晚上喝,谁知道这么巧,你正好需要。”

一句话,让她彻底没了言语。

此时此刻,她的确需要喝点酒,将她堵在胸口的那些不甘和窒闷全都冲刷下去。

她一把接过了闻叙手里的啤酒罐,仰头将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。

闻叙支肘安静地看着她。

她眼眶微红,唇角沾着一点晶莹的酒液,倔强又脆弱,有种惹人怜惜的性感。

“要去兜风吗?”他问。

边雨棠看向他:“你带我去吗?”

“当然。”闻叙指了指她手里的啤酒罐,“你喝了酒,喝酒不开车。”

她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,心头的压抑散了大半:“好啊。”

闻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,大步绕到副驾驶座那一侧,替她拉开了车门,顺势将副驾驶座上的那一袋子啤酒拎到了后座。

边雨棠上了他的车。

越野车内部空间宽敞得很,处处透着硬朗冷感,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淡淡的皮革气息,和闻叙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。

闻叙发动车子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后,平稳地汇入了车流,一路朝着镇外连绵的盘山公路开去。

山路蜿蜒,景色料峭,视野越来越开阔,山林草木清冽的气息涌进车窗。

车厢里很安静,没有多余的音乐,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。

边雨棠靠在椅背上,目视着连绵的远山,只觉得胸口堵了许久的闷气,终于慢慢松了下来。

也许是气氛太过和谐,莫名让人生出几分探究欲。

边雨棠侧头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闻叙,轻声问:“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?”